野性波蘭：追踪波蘭的雄偉動物
透過薄薄的雪層，我發現了一個有著巨大爪子的大狗的腳印。足跡順著古老的橡樹和榆樹林一路延伸，直到一棵樹幹的底部，一道黃色的條紋標誌著動物的領地……
“那是一頭狼”，當我們繼續向波蘭最東邊的比亞沃維耶扎國家公園（Białowieski Park Narodowy）深處跋涉時，導遊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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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亞沃維耶扎原始森林中的歐洲野牛，圖源：Agencja Wschód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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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喜歡在新鮮、未受破壞的雪地上印下自己的腳印。但顯然，有這樣愛好的不止我一個。我們周圍的腳印數量多到令人難以置信。昨天下了這個季節的第一場雪，雪花洋洋灑灑，在公園的濕土上留下只幾厘米厚的白色粉末。
在這裡，在構成歐洲最後一片原始森林的各種樹木之間，大大小小的生物都在忙著自己的差事。雖然我還未曾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打過照面，但龐大的足跡網絡清晰表明在這片森林中充滿了無形的活動。一夜之間，整個森林中不僅有狼群穿行，而且還有許多其他以這里為家的動物們的痕跡：野豬、狐狸、駝鹿、猞猁、斑貓，以及最著名的歐洲野牛。該公園能夠獲得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的生物圈保護區和世界遺產的罕見雙重稱號，正是歸功於此處的歐洲野牛群。
比亞沃維耶扎原始森林橫跨波蘭和白俄羅斯兩國，是國家觀察野生動物的主要地點。事實上，對於那些尋求獨特冒險的人來說，野生動物旅遊運營商“野性波蘭”（Wild Poland）提供多日徒步旅行。旅途中，你可以在當地森林中追踪歐洲野牛、狼和駝鹿的痕跡。
想要發現在林中疾行的狼群需要經驗老到的導遊的技巧以及一些運氣，但你通常不需要導遊的幫助就能遇見歐洲野牛。比亞沃維耶扎國家公園擁有世界上最大的活動自如的歐洲野牛種群，數量達到約900頭。然而，它們的數量並不總是如此之多。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歐洲野牛在此曾一度滅絕，但這之後通過動物園精心保存的標本，歐洲野牛的數量逐漸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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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亞沃維耶扎國家公園中的狼群，圖源：Adam Wajrak / Agencja Gaz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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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野牛的活動區域並不只局限於森林周邊，他們還經常徘徊在鄰近的比亞沃維耶扎村（Białowieża）的田野上。事實上，正是在這裡，我們遇到了一頭歐洲野牛，它在一片空地上咀嚼著村民們為了保護莊稼而放置的干草堆。它的棕色輪廓在白色的田野上顯得尤為突出，極易看到。但這也意味著，如果我們靠近，它也能看到我們。由於這些巨大的動物往往生性害羞，我們避開了空地，從不遠處的小樹林觀察它，以免將其嚇跑。
據自然嚮導兼“野性波蘭”的創始人盧卡斯·馬祖雷克（Łukasz Mazurek）所說，我們來這裡的季節恰好是最佳的——1月和2月是觀賞歐洲野牛和追踪狼群的最佳月份。然而，比亞沃維耶扎森林的一年四季都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色，這就是為什麼他的公司在4月到11月期間提供各種觀賞其他野生動物的野性之旅。在秋天，你可以看到馬鹿的發情期，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奇觀。
雖然波蘭是觀賞歐洲野牛的好地方，但這裡也有數量眾多的駝鹿、海狸、狼、猞猁和棕熊，以及在歐洲已經罕見甚至滅絕的鳥類，如水棲葦鶯、長腳秧雞、烏雕和白背啄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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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海狸，圖源：Paweł Małecki / Agencja Gaz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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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比亞沃維耶扎森林並不是唯一可以看到這些生物的地方。在波蘭的東北角，野生動物愛好者可以參觀別布扎沼澤（Bagna Biebrzańskie），這裡是歐洲最後的天然低地河谷之一，是數百種稀有鳥類以及駝鹿和海狸的家園。多虧當地非密集型的耕作，別布扎沼澤避免了排水，保持其原始狀態。沼澤還庇護著700種蝴蝶、500種甲蟲和450種蜘蛛。
在這裡，馬祖雷克的公司也會在全年帶領遊客參觀，其中不乏一些趣味十足的旅途，例如海狸和氣球之旅——遊客可以跟隨海狸家族乘船遊覽，然後登上熱氣球向下鳥瞰。
納雷夫（Narew）河谷，有時也被稱為波蘭的亞馬遜，是另一個值得自然愛好者一去的東部目的地。在納雷夫國家公園（Narwiański Park Narodowy）中，與野生動物接觸的最佳方式是乘坐皮划艇，這將有助於你看到海狸、水獺和200多種在這裡築巢的鳥類。
但野生動物並不只在波蘭東部地區遊蕩。那些想要沉浸在野外的人可以選擇波蘭北部、南部的喀爾巴阡山脈（Karpaty）和蘇台德山脈（Sudety）的森林，以及西部的河谷。馬祖雷克這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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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一些全歐洲最好的野生動物。與西歐相比，我們還沒有破壞那麼多鄉村和森林。”
馬祖雷克還解釋說，有幾個歷史原因構成了波蘭此番獨特的野生動物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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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業仍然是政府管轄，而耕作則大多保持在私人手中，這使我們免於大規模的集體耕作，而這種耕作方式對自然和野生動物的破壞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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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在失去野生動物的多樣性和豐富性，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過程。雖然歐洲野牛、狼和許多鳥類的數量在過去幾年裡有所增加，但由於農村更密集的耕作，農村內整體野花和鳥類的豐富程度正在下降。在過去幾年中，更頻繁的樹木砍伐也會對野生動物的數量和多樣性產生巨大的影響。”
馬祖雷克說，在波蘭最荒涼的東南部地區——畢斯茲扎迪山（Bieszczady）區域，生物豐富性的下降過程比較緩慢，但對於持續追踪自然的觀鳥者來說，這一過程仍然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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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茲扎迪山，察林斯卡山地草甸，圖源：Jerzy Undro / Reporter / 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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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茲扎迪山脈迪山脈是喀爾巴阡山脈的一部分，是波蘭另一個最受歡迎的野外活動目的地。該山脈以其原始的自然環境、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奇妙的景觀吸引著遊客。這裡有豐富的鳥類和幾種大型捕食者，如棕熊、狼、猞猁、斑貓以及歐洲野牛。馬祖雷克的公司帶領著旅行團們追踪他們的足跡。然而，與東部平坦的沼澤地和森林不同，這裡的地形要復雜得多。所以，如果你打算沉浸在這裡的荒野之中，請準備好接受更多的體力挑戰。
好消息是，波蘭的野生動物很多，即使不去特意尋找，也一定會和他們偶遇。只要開車穿過這個國家，你就會發現白鸛在屋頂、電線桿和專門搭建的巢塔上的巨大鳥巢中棲息。除此以外，還有在田野裡閒逛的優雅的歐洲狍和多於黃昏後穿行馬路的野豬（司機朋友們請小心！）。你也可能會與白尾海雕擦肩而過，他是波蘭的標誌性動物。這種展翼寬度長達8英尺的巨鳥加冕於波蘭國旗之上。如果你在波蘭的任何一個公園中露營，請仔細觀察四周，你一定會發現一隻野生刺猬在樹葉中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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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眠中的蝙蝠，圖源：Paweł Małecki / Agencja Gaz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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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至不必遠離這個國家的首都就可以看到波蘭的一些主要哺乳動物物種。如果你住在或正在遊覽華沙，可以去附近的坎皮諾斯國家公園（Kampinoski Park Narodowy）看看，這座公園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生物圈保護區名單。在這裡，自然愛好者可以看到最大的內陸沙丘，如果你足夠幸運，也許還能看到一些野生動物，如駝鹿、水獺、海狸、馬鹿、狼和有著華麗外衣的歐亞猞猁。如果你沒能親眼見到他們，你可以在公園南邊的坎皮諾斯博物館（Muzeum Puszczy Kampinoskiej）了解更多關於這些動物的信息。
而在首都華沙，如果你在市中心遇到一些觀鳥者，可不要感到驚訝：一些獵鷹會在文化科學宮築巢。
遺憾的是，一座名為涅托佩克（Nietoperek）蝙蝠保護區的波蘭野生動物基地不對公眾開放。它是一個巨大的掩體系統，被人們熟知為位於波德交界處的緬濟熱奇地下堡壘（Międzyrzecki Rejon Umocniony），是超過12種不同蝙蝠的冬眠地。國際研究人員定期聚集在這裡調查蝙蝠的數量，據他們估算，這個地方有超過30,000只蝙蝠居住。這對於一個野生動物保護區來說是怎樣的？
雖然你可能無法親眼目睹涅托佩克令人難以置信的蝙蝠洞，但波蘭並不缺乏交通便利的荒野。即使是主要公路A2也有縱橫交錯的自然走廊，使當地動物得以漫步其中而不至於在路上被車撞死。因此，無論你是駕車還是徒步旅行，乘坐皮划艇還是熱氣球，波蘭龐大的森林、河谷和山脈網絡為自然愛好者們提供了廣泛的選擇，讓人們得以在一年四季盡情享受野性的趣味。
作者：薩莎·瓦西鬱克（Sasha Vasilyuk），2018年3月15日
譯者：吳霂瑤，2022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