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要真正懂得中文的人才能欣賞這張專輯呢?還是語言的韻律和音樂的伴奏能讓不懂中文的聽眾也能理解?
MM:在作曲中,我把毛蕊的聲音看成一種樂器,詞句是更加深刻的層面,我對它是很寬泛的理解。我負責把聲音採樣,準備聲音,再進行處理。多虧了這一點,她的聲音得到了一種綜合性、旋律性的特徵,我認為每個人都可以聽,脫離語言也沒問題。
JK:廣播劇不會由語言上的障礙,音樂本身是要超過歌詞的,這也是我們的初衷。所以這讓每一位聽眾,不管來自哪裡都可以聆聽。 【4月份專輯已經在中國各大知名流媒體平台首發,】在五月我們計劃把它在西方流媒體網站上發布。所以受眾是很廣的,我們也想讓不同國家的聽眾來對專輯進行評價。一些片段可以在 YouTube 平台找到。
工作持續了多久?最難的部分是哪裡?
MM:這個項目到現在已經經歷了十四個月的時間。起初,我們和雅克布一起起草文件,之後把它交給了密茨凱維奇學院。從藝術角度來看,最難的是音樂和歌詞的平衡。我一直處在左右為難的境界,兩個部分不可以彼此蓋過。這是一個很難的過程,也就是組織層面的。
JK:最大的挑戰是說服波方,讓他們認為在中國推廣波蘭和波蘭人是值得的。這個項目不僅僅是萊姆年慶祝活動的一部分,選用中文的原因也是在於這是我們在中國進行活動的第十年。整個過程持續8個月,也就是和萊姆年的慶祝活動時間大致相同。在這期間我們失去了信心,但和中方的交流確實很簡單的,只花了幾天時間。藝術創作的工作是很享受的,我已經提到過米哈烏的才華,和他的合作也是充滿尊重,感到放鬆。我們和毛蕊女士只有一次電話交流,在工作室見到她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笑)。毛蕊算是非常傑出的語言學家,她說波蘭語的時間甚至有時比我們還標準(笑)。工作室中的很多工作都讓我們難忘。我們只錄音了兩次,但是發現她在用詞、聲調和定時方面都很專業很完美。項目的母帶製作是馬爾欽·奇赫(Marcin Cichy)負責,他是 Skalpel 樂隊的成員。 《機器人大師》敘事部分是在 WerMik 工作室由米克瓦伊·彭茨柳什(Mikołaj Poncyliusz)錄音,他是華沙爵士五重奏HOTS的隊長。
還有誰參與了《未來:開啟》的製作?
JK:音樂視頻和幕後花絮是馬切伊·古文斯基(Maciej Głowiński)製作的,他是紀錄片和電影製作人,創作了40多部波蘭爵士樂演唱會在中國演出的視頻。 《未來:開啟》音樂視頻採用定格動畫技術製作,也就意味著需要在5天內拍的超過60萬張照片組成一個整體。專輯封面和宣傳信息圖是卡米爾·泰內茨基(Kamil Tynecki)負責,這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圖畫家,同樣還是金屬樂隊 Afterload 和 Imposer 的音樂家。
為什麼萊姆在中國那麼受歡迎?
斯塔尼斯拉夫·萊姆的《機器人大師》中文版的封面,圖源:爵色波蘭宣傳資料
毛蕊:萊姆在中國的接受程度(無論是在科幻類書籍書迷、文學評論家、專業譯者中)非常高,這裡要提到他作品的英譯本(特別是 Michael Kendall 的譯本)可以說在初期功不可沒,相信很多讀者都是通過他的英譯本了解萊姆的。但是隨著近十年來,中國科幻文學、遊戲產業的迅速發展,特別中國作家劉慈欣對萊姆給予盛譽,也讓中國讀者的目光聚焦在了這位波蘭作家身上。
翻譯萊姆的作品成中文有什麼挑戰?作家創造的新詞呢?
毛蕊:我十分認同譯者要始終擔任三重身份:原文讀者、內容闡述者和譯文作者。這絕對是一個幸福而沉重的身份,而且要注意三重身份之間,特別是作為“譯文作者”的界限。萊姆寫作特色鮮明,而萊姆科幻作品中的科幻新詞(自造詞/虛構詞 neologism)有著鮮明的“萊姆特色”,這些新詞不僅僅是作者所構思出的現實中並不存在的事物或概念,而且這些詞中往往蘊含了豐富的文化理念和哲學思想,如何將這些新奇獨特而豐富的元素在譯文中進行表達,是我在翻譯過程中面臨的最大挑戰和困難之一。對於翻譯新詞,我印像比較深的其中一個就是《第二個解凍之人的故事中》,作者提到,地久人(暗指地球人)將可以下蛋的母雞培育成可以輸出複制思想的“計算雞”(原文為可以擠出牛奶的數字牛,和波蘭語中的計算機一詞押韻,漢語中剛好“雞”與“機”同音,故在翻譯中做了改動);還有一個我比較滿意的是對“薩德侯爵”這個名字的翻譯,因為萊姆把 de Sade 故意寫成 de Zad 我把它翻成了差德,聽起來是音譯,但是加入了 “差+德=缺少美德”的意思,因為薩德主張拋棄傳統美德和他的一本書的名字就是《美德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