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
在過去,詩歌和詩人一直受波蘭人高度的尊重。不過,目前最後大詩人紛紛離去而新的詩歌雖然很多樣,但詩人為自己作品定的主要目標都不包括與讀者成立聯繫。這種現象,對上述所說的尊敬難道沒有產生動搖嗎?
維斯瓦娃·辛波絲卡(Wisława Szymborska)是波蘭世紀之交最著名的,寫過最多被譯成多種文字的作品的詩人。她2012年的逝世為波蘭詩壇改朝換代最明顯的標誌。亞當·扎加耶夫斯基(Adam Zagajewski)無疑是辛波絲卡還有切斯瓦夫·米沃什(Czesław Miłosz)最有準備的接班人。多年以來,扎加耶夫斯基被列為諾貝爾獎的候選人之一,他代表古典審美觀,具有古典形式清朗的詩歌跟他偉大的前輩們有很多相似之處。
辛波絲卡和米沃什同代詩人塔杜什·魯熱維奇(Tadeusz Różewicz)代表與他們一樣的價值觀,但他們詩歌的形式有很大的差別。魯熱維奇受廣泛的尊敬,他的作品也受讀者的歡迎(比如《母親離去》"Matka odchodzi"詩集)。這位簡約詩歌風格的大師有時被稱為虛無主義者。他展示永不妥協態度的著作涉及到戰爭和猶太人大屠殺留下的創傷還有20世紀文化非人化趨勢的問題。朱麗亞·哈特維格(Julia Hartwig)和克里斯蒂娜·米洛貝茲卡(Krystyna Miłobędzka)寫的詩雖然很私密,富有個人特點,但他們的聲音還是跟那一代其他詩人一樣響亮。
90年代在《筆記本》("Brulion")雜誌發表詩歌的詩人為波蘭的詩壇定調子。目前“筆記本一代”已經解體了,詩歌領域的局面更為混亂,但同時也很有意思。對年輕詩人影響力最大的人物中應該提到:給波蘭詩歌帶來更自由不受檢束的筆調的博赫丹·扎杜拉(Bohdan Zadura),引進了模仿弗蘭克·奧哈拉(Frank O 'Hara)風格等美國詩體的琵奧特·索莫爾(Piotr Sommer)還有寫波蘭文最前衛最深奧的詩,但竟然又很有影響力,很引人注目的安傑伊·索斯諾夫斯基(Andrzej Sosnowski)。馬爾欽·斯威特里茨基(Marcin Świetlicki)和歐根紐什·特卡赤申-德茨基(Eugeniusz Tkaczyszyn-Dycki)為獨立的,不屬於任何詩派,也沒有追隨者,堅持自己風格的詩人。特卡赤申-德茨基引起了波蘭詩壇最近幾年最大的轟動。他的詩歌比較晚才受到了讀者廣泛的關注。 2009年他寫的《關於依存與癮頭之歌》("Piosenka o zależnościach i uzależnieniach")贏得了尼刻(Nike)獎和格丁尼亞(Gdynia)獎。雷沙德·克利尼茨基(Ryszard Krynicki)和艾娃·麗普斯卡(Ewa Lipska)兩位大師的詩歌很複雜,對大多讀者來說難以明白,因此也不受廣泛的歡迎。

馬爾欽·斯威特里茨基,Elżbieta Lempp 攝影
年輕一代最重要的詩人有:托馬斯·羅瑞茨基(Tomasz Różycki)、塔杜什·東布羅夫斯基(Tadeusz Dąbrowski)、亞當·魏德曼(Adam Wiedemann)、姚安娜·繆勒( Joanna Mueller)、瑪塔·波德戈爾尼克(Marta Podgórnik)還有羅曼·胡訥特(Roman Honet)。最年輕詩人中最值得一提的有:康拉德·戈拉(Konrad Góra)、甚切潘·克佩特(Szczepan Kopyt)和格熱高什·克維亞托夫斯基(Grzegorz Kwiatkowski) 。
談論波蘭詩歌還必須提到波蘭出版市場上發揮特別作用的弗羅茨瓦夫(Wrocław)文學局(Biuro Literackie)出版社。 10年前成立的文學局專門出版詩歌,成功地促進波蘭詩歌讀者人數的提高。
小說
波蘭小說的問題一如既往地引起廣泛的爭論。米沃什等人曾批評波蘭文學始終沒形成過能夠啟發像司湯達、巴爾扎克、托爾斯泰或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這種偉大小說創作的現實主義傳統。在過去的25年中米沃什的譴責一直保持著現實性。今天,大家都決定放棄等待大傑作之時,我們得仔細地看沒有偉大長篇小說的國家出現了哪些值得閱讀的作品。
劇變後頭十年的文學作品常常涉及到家園(“小祖國”)的問題,一般採納傳統的敘述方法。從事這種創作的是兩位格但斯克作家:帕維爾·胡艾勒(Paweł Huelle,《維瑟·大衛》"Weiser Dawidek",1987)和斯特凡·赫維(Stefan Chwin,《哈尼曼》"Hanemann",1995)還有維斯瓦夫·密希勒夫斯基(Wiesław Myśliwski,《天際》"Widnokrąg",1997)。寫有波蘭特點魔幻現實主義小說的奧爾嘉·朵卡萩(Olga Tokarczuk)還有安傑伊·斯塔蘇克(Andrzej Stasiuk)兩位有關本土性以及位於中歐的家園的書題目接近上述作家的小說。但朵卡萩和斯塔蘇克的作品涉及不到歷史和政治思想的問題。劇變後頭十年對讀者來說最重要的小說也許還是耶日·皮爾赫(Jerzy Pilch)的《強的天使酒吧》("Pod mocnym aniołem",2000)。該小說為關於一個酗酒者和愛情給予的救恩的故事,廣受讀者的歡迎,過了13年還被編成電影(沃伊切赫·斯瑪佐斯基 Wojciech Smarzowski 的《強的天使酒吧》"Pod mocnym aniołem"2014年初就上演了)。
2002年波蘭出現了一部偉大的著作,儘管不像大家想像的那種。該小說標題為《白紅旗下的波俄戰爭》("Wojna polsko-ruska pod flagą biało-czerwoną"),作者多羅塔·馬絲沃夫斯卡(Dorota Masłowska)在該書出版的時候僅19歲。 《白紅旗下的波俄戰爭》的出版成為1989年後波蘭文學最大的事件,馬爾欽·斯威特里茨基還曾說道:“終於看到了這麼有意思的讀物,我活到40歲還算值得”。以“波蘭第一部流氓小說”為廣告口號的作品展現驚人的語言創造性和幽默感,因此贏得評論家和讀者的的讚揚,成為一本暢銷書。馬絲沃夫斯卡寫作生涯的發展已證明了她具有傑出的天賦和特別敏銳的語感。她的作品不但滿足讀者的期待,而且每次還出人意料:《白紅旗下的波俄戰爭》之後出版的是贏得2006年尼刻獎,用嘻哈歌詞風格寫成的《女王的孔雀》("Paw królowej ")。在此之後,馬絲沃夫斯卡轉而開始寫戲劇:《一對貧賤夫妻,說波蘭語的羅馬尼亞人》("Dwoje biednych Rumunów mówiących po polsku",2006)和《我們相處得挺好》( "Między nami dobrze jest",2008)。最近她又寫了一本名為《親愛的,我殺死了我們的貓》("Kochanie, zabiłam nasze koty",2012)的小說。

多羅塔·馬絲沃夫斯卡,Elżbieta Lempp 攝影
馬絲沃夫斯卡小說的首次發表因為改變了文學語言正確性的標準,提高了波蘭小說的藝術水平而成為波蘭文學史上的一個轉折點。 《白紅旗下的波俄戰爭》出版後,一系列有意思的新作家跟著出版自己的首本小說,這些前不為人聽到的聲音對波蘭文學影響力很大,擴展了波蘭小說主體的範圍。其中最重要的有:沃伊切赫·庫喬克(Wojciech Kuczok)的《糞》("Gnój",2003,關於一個在病態家庭中成長的男孩子令人震撼的小說)、米歇爾·維特科夫斯基(Michał Witkowski)的《盧別沃》("Lubiewo",2004,“有關同性戀者生活的歷險故事與社會風俗小說的結合”)、雅扎克·代賀納(Jacek Dehnel)的《娃娃》("Lala",2006, 一個女人由她孫子敘述的以20世紀歷史為背景的故事)還有希薇亞·胡特尼克(Sylwia Chutnik)的《袖珍的女人圖集》("Kieszonkowy atlas kobiet",2008,有關無法享受大都市富裕生活的女人的故事)。雅庫布·儒勒池克(Jakub Żulczyk)的《哈米吉多頓電台》("Radio Armageddon",2008)也值得一提。該書講述在波蘭文學中平時不受足夠關注的最年輕一代的問題。
紀實文學
也許波蘭現實小說的不足跟報告文學特別重要的地位和非常高的水平有關係。波蘭報告文學具有很悠久的傳統,最近幾年還可謂是波蘭的出口品。其標誌人物雷沙德·卡普欽斯基(Ryszard Kapuściński)最重要的作品包括:《皇帝》("Cesarz")、《王中之王》("Szachinszach")、90年代引起廣泛評論的《帝國》 ("Imperium",1993)和《烏木》("Heban",1998)還有《與希羅多德一起旅行》("Podróże z Herodotem",2004)。卡普欽斯基逝世幾年後,自己從事報告文學寫作的阿圖爾·多莫斯瓦夫斯基(Artur Domosławski)發表他的傳記,引起了可視為卡普欽斯基在波蘭很高地位的標誌的大轟動。卡普欽斯基傳記的出版給波蘭人考慮報告文學虛構成分問題的機會,引發了有關公眾人物隱私權的公共辯論。該書的銷量巨大,達到波蘭市場上罕見的13萬本。

雷沙德·卡普欽斯基,Krzysztof Wójcik 攝影
波蘭每位從事有關遠近各國報告文學創作的作家都可以將卡普欽斯基當作自己的師父。這些作家中最值得一提的有:寫非洲的沃伊切赫·托赫曼(Wojciech Tochman,《今天我們畫的是死亡》"Dziś narysujemy śmierć")和沃伊切赫·雅蓋爾斯基(Wojciech Jagielski,《夜晚之行旅們》"Nocni wędrowcy"),寫俄羅斯的雅扎克·胡戈-巴德(Jacek Hugo-Bader,《白熱》"Biała gorączka"),寫捷克的馬里烏什·什奇蓋烏(Mariusz Szczygieł,《Gottland》),寫土耳其的維托爾德·薩伯夫斯基(Witold Szabłowski,《杏子城之殺手》"Zabójca z miasta moreli")還有寫亞洲和南美洲的安傑伊·穆申斯基(Andrzej Muszyński,《南方》"Południe")。最近出現的是馬切伊·瓦謝萊夫斯基(Maciej Wasielewski)有關法羅群島和皮特凱恩島的書(《81:1》、《明天女王就要來了》"Jutro przypłynie królowa") 。上述每位的作品經常被譯成其他文字出版。
講述波蘭國內問題的報告文學國外少受歡迎,但在波蘭始終很流行。 《趕在上帝之前》("Zdążyć przed Panem Bogiem")和《那邊已經沒有任何一條河了》("Tam już nie ma żadnej rzeki")的作者漢娜·克拉爾(Hanna Krall)被譽為這種文學的大師。沃伊切赫·托赫曼的《讓上帝報你的恩》("Bóg zapłać")、莉迪亞·奧斯塔沃夫斯卡(Lidia Ostałowska)的《更痛苦》("Bolało jeszcze bardziej")、沃齊米日·諾瓦克(Włodzimierz Nowak)的《車站邊的民族之心》("Serce narodu, koło przystanku")還有馬里烏什·什奇蓋烏的《星期三的周日》( "Niedziela, która zdarzyła się w środę")無疑應該被列為描述波蘭當前現實最優秀的報告小說,也可以被視為有關當代波蘭的知識的來源。
歷史學家揚·托馬斯·格羅斯(Jan Tomasz Gross)的《鄰居們》("Sąsiedzi",2000)雖然不屬於報告文學,但因為發起了波蘭近25年來最激烈的公共辯論而值得一提。 《鄰居們》詳細地描寫了波蘭人屠殺耶德瓦佈內鎮(Jedwabne)猶太居民的罪行。該書出版後,安娜·比肯特(Anna Bikont)發表《我們耶德瓦佈內人》("My z Jedwabnego")報告小說,而塔杜什·史渥伯傑內克(Tadeusz Słobodzianek)引起廣泛關注的戲劇《我們的班級》("Nasza klasa")以比肯特的小說為基礎。
作者:米科拉伊·格林斯基(Mikołaj Gliński),2013年
翻譯者:楊甦菲(Zofia Jakubó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