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波蘭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
到目前為止，波蘭共有五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他們都是誰，下一位獲獎者有可能是誰呢？
自1901年諾貝爾文學獎設立以來，波蘭已誕生了五位獲獎者。如果再歷數那些出生於波蘭或來自曾為波蘭領土的作家，獲獎人數還會更多。其中包括有出生於布察奇（Buczacz，今烏克蘭布恰奇），以希伯來語寫作的薩繆爾·約瑟夫·阿格農（Shmuel Yosef Agnon）；有出生於波蘭萊昂欽（Leoncin） ，以意第緒語寫作的艾薩克·巴什維斯·辛格（Isaac Bashevis Singer）以及出生於格但斯克，以德語寫作的君特·格拉斯（Günter Grass）。下面，讓我們細數一下使用波蘭語寫作的獲獎作家。
1905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亨利克·顯克維奇（Henryk Sienkiewi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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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克·顯克維奇，圖片：Piotr Mecik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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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說，亨利克·顯克維奇（又譯：亨利克·顯克維支、H·顯克微支，Henryk Sienkiewicz）是因為1896年那本描述古羅馬全貌的《你住何處去》（“Quo vadis”）獲得了諾貝爾獎，但實際上這種錯覺是因為這本書的大受歡迎。當時諾貝爾文學獎的評委給予了顯克維奇“作為一個史詩作家的顯著功績”的評價，時任瑞典文學院的常務秘書卡爾·大衛·阿夫·威爾森（Carl David af Wirsén）在頒獎時一再強調顯克維奇另一部著作《洪流》（“Potop”）的重要性。 《洪流》、《火與劍》（“Ogniem i mieczem”）、《伏沃迪約夫斯基騎士》（“Pan Wołodyjowski”）三部曲描寫了17世紀的波蘭處於政治動盪時期下的歷史事件。隨著三部曲的問世以及“鼓舞人心”的效應，成為了人們愛國希望的源泉。
在授獎晚宴的感言中顯克維奇強調了獲得諾貝爾獎這份榮譽對於一個波蘭之子的重要價值，因為當時的波蘭被排除在世界版圖之外。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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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被說成是死亡的、枯萎的、遭受奴役的國家，然而這次卻可以證明她的生命力和勝利。就像伽利略竭力證明的'它仍然在轉動'一樣，在全世界人們的眼中展現出波蘭的成就和她的天賦價值。”
192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弗拉迪斯拉夫∙萊蒙特（Władysław Reym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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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亞采克·馬爾徹夫斯基（Jacek Malczewski）繪畫的弗拉迪斯拉夫·萊蒙特肖像，1905年，布面油畫，圖片：FoKa / Forum，在右邊：萊蒙特諾貝爾獎證書，圖片： FoKa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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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迪斯拉夫·萊蒙特（又譯：弗瓦迪斯瓦夫·萊蒙特、瓦迪斯瓦夫·雷蒙特、符瓦迪斯瓦夫·萊蒙特，Władysław Reymont）曾是另一位波蘭作家斯特凡·熱羅姆斯基（Stefan Żeromski）在1920年代初期諾貝爾獎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這一趣事非常值得一提。實際上，在當時諾貝爾獎最初獲獎者呼聲最高的是熱羅姆斯基，但在其1922年出版的反德小說“Wiatr od morza”（暫譯：《來自大海的風》）之後，沉重的批評聲向他席捲而來。加之瑞典文學院的德係因素，使得支持萊蒙特的人越來越多。最終，萊蒙特擊敗托馬斯·曼（Thomas Mann，五年後獲得諾貝爾獎）、馬克西姆·高爾基（Максим Горький）和托馬斯·哈代（Thomas Hardy）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
諾貝爾獎最終授予了譜寫《農民》（又名：《農夫》，“Chłopi”）這部著作的作家萊蒙特，該書共四卷，是一部“偉大的民族史詩”，描寫了羅茲附近一個小村莊中的農民們的四季生活。該書最初寫於1901—1908年，直到1921年才被譯成瑞典語。萊蒙特的另一本著名小說《福地》“Ziemia obiecana”於此前一年翻譯出版。然而由於當時萊蒙特的身體健康狀況惡化，他未能前赴斯德哥爾摩領獎，獲獎時他正在法國尼斯療養。次年他在波蘭去世，得年58歲。去世前不久，他曾寫信給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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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貝爾獎、金錢、舉世的名利，還有一個脫衣服都困難的人，這真是諷刺啊。這正是人生的完美諷刺。”
198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切斯瓦夫·米沃什（Czesław Miło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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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瑞典諾貝爾獎頒獎儀式。切斯瓦夫·米沃什從瑞典國王卡爾十六世·古斯塔夫陛下手中接過諾貝爾獎，圖片：Bertil Ericson / SCANPIX SWEDEN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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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切斯瓦夫·米沃什（Czesław Miłosz）一向被以政治背景的角度所看待。由於1951年米沃什向西方國家申請政治避難，並自1960年起居於美國，這一年也是波蘭團結工會成立的一年，因此當諾貝爾獎授予這位波蘭裔的移民詩人時，這一決定在當時曾被解釋為西方國家對東歐發生的政治變化所釋放出的支持信號。在諾貝爾獎的評判中也少不了這種政治色彩，因此諾貝爾文學獎頒獎詞是這樣形容這位詩人的，“以毫不妥協的敏銳洞察力，描述了人類在劇烈衝突世界中的赤裸狀態”。同期，米沃斯在西方國家中以其另一部著作而聞名——《被禁錮的頭腦》（“Zniewolony umysł”）。
其實這種帶有政治傾向的觀點既無益又不公，因為米沃什實際上是基於純粹的文學表現力和卓越成績而獲獎的，相比來說，他的文學造詣可能比其他幾位獲得諾貝爾獎的波蘭作家都還要更高。在諾貝爾獎的演講中，他避免談論政治，相反，他將瑞典女作家塞爾瑪·拉格洛夫（Selma Lagerlöf）《尼爾斯騎鵝旅行記》（“Nils Holgerssons underbara resa genom Sverige” ）中的英雄人物尼爾斯作為其演講詞中的關鍵，這也是他所鍾愛的童書。據米沃什所說，在這個騎在鵝背上的小男孩開啟的冒險之旅中，他既可以遠眺瞭望世界，又可以細微探索一切，這也是詩人角色的最佳詮釋。通過拓展這種隱喻並藉引其最喜歡的幾位作家的作品，如西蒙娜·韋伊（Simone Weil）和威廉·布萊克（William Blake），米沃什表現出瞭如他詩歌信條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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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詩人在一個永恆的現在俯視著的那個地球，和詩人在腦海中浮現的那個地球，這兩者都可以作為詩的題材。”
1996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維斯瓦娃·辛波斯卡（Wisława Szymbors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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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瓦娃·辛波絲卡得知被授予諾貝爾文學獎的時刻，扎科帕內，1996年，圖片：Adam Golec / 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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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沃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16年之後，該獎項再次授予了另一位波蘭詩人。瑞典文學院給予維斯瓦娃·辛波斯卡（又譯：維斯瓦娃·希姆博爾斯卡，Wisława Szymborska）的授獎辭是：“通過精確的反諷將生物法則和歷史活動展示在人類現實的片段中”。相比米沃什，辛波斯卡看起來更關注細膩的情感，但她的詩卻是通過日常生活來感受些許狂喜和絕望，所有這些都透出了溫暖諷刺的意味。
眾所周知，這位女詩人不喜歡公開露面，然而獲獎之後卻被各種媒體圍追堵截。據報導，她得知自己獲獎後的第一反應是：“天吶，為什麼是我……”憑藉著她廣受歡迎的作品和卓然的智慧，最終她逃脫了諾貝爾獎帶來的奇談怪論（她稱為“諾貝爾獎的悲劇”）。在她的諾貝爾獎致辭中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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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任何演說的第一句話一向是最困難的。不過，我剛剛說完了第一句。”
在之後的15年中，直至2012年去世，辛波斯卡始終深居簡出，迴避人們對她詩歌的敬意和認可，她更看重和珍惜自己的隱私和空間。
辛波斯卡被公認為是一位傑出的詩人，但她的個人經歷也超脫出了其所著的精美詩歌。她有著多維度的思想、寬廣的胸懷和令人愉悅的幽默感。
維斯瓦娃·辛波斯卡諾貝爾文學獎演講全文：www.nobelprize.org（英）
2018（201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奧爾加·託卡爾丘克（Olga Tokarcz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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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託卡爾丘克，Krzysztof Dubiel / Instytut Książki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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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的第五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誕生於2019年，但該獎項實際為2018年諾貝爾文學獎，這是由於前一年諾貝爾獎委員會的醜聞所致。 2019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頒獎禮同時宣布兩屆得主：波蘭女作家奧爾加·託卡爾丘克（Olga Tokarczuk）及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德克（Peter Handke）分別奪得2018年及2019年度的文學獎。
託卡爾丘克（生於1962年）被瑞典文學院評價為“對於敘事的想像充滿百科全書式的熱情，象徵著一種跨界的生活形式”。諾貝爾委員會的安德斯·奧爾森（Anders Olsson）評價託卡爾丘克為“她的作品以移民和文化變遷為中心，充滿了智慧和精妙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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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卡爾丘克的作品包括《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Dom dzienny, dom nocny”）、《太古和其他的時間》（“Prawiek i inne czasy”）、“Prowadź swój pług przez kości umarłych” （暫譯：《讓你的犁頭碾著死人的白骨前進》）以及《雲遊》（“Bieguni”）和“Księgi Jakubowe”（暫譯：《雅各布之書》）。
託卡爾丘克於2018年憑藉《雲遊》一書獲得布克國際文學獎。 2019年，託卡爾丘克的另一部作品，“Prowadź swój pług przez kości umarłych”入圍布克國際文學獎短名單和首屆國家圖書獎長名單。
奧爾加·託卡爾丘克諾貝爾文學獎演講全文：www.nobelprize.org（英）
作者：米克瓦伊·格林斯基（Mikołaj Gliński），2015年4月首稿，2019年10月9日更新
譯者：郝菲菲，2020年8月
本文章的中文版本最初由波蘭駐華大使館文化處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