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同之面——波蘭的 7 個愛情、 親情與激情的故事
迪士尼動畫片般的經典愛情故事模式深深植根於當今世界各地社會的想像之中。 然而,這種愛情觀念卻忽視了那些並不遵循該模式的愛情、親情和激情故事。
因此,許多其他形式的愛情——如:對生命、國家和藝術的熱愛——都被邊緣化了。 這一點令人很遺憾,因為這裡蘊藏的珍貴寶石比迪士尼所有動畫片故事都要多。
這些所謂「經典的」迪士尼愛情模式忽視了那些不符合該框架的故事。 此類的波蘭愛情故事包括:為了音樂放棄醫學專業的爵士樂手的故事、把自己的心轉向動物們的一位內向女士的故事、在沒有對象情況下難以呼吸的一對詩人情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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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日什托夫·柯梅達與妻子,索菲亞(Zofia)在波蘭南部扎科帕內(Zakopane)市,1958年。 圖源:Wojciech Plewiński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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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日什托夫·柯梅達(Krzysztof Komeda,原名:克日什托夫·切欽斯基 Krzysztof Trzciński)——波蘭爵士樂派的創始人之一——原本志在成為一名喉科醫生,但他最終選擇將自己的技能奉獻給藝術。 結果呢,如今電影觀眾可以欣賞到他為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ński)導演的《羅絲瑪麗的嬰兒》(“Rosemary's Baby”)所寫的著名主題曲。
如今,柯梅達已成為許多年輕音樂家的標杆,被譽為大師,也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爵士樂手之一。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熱愛,即使這種熱愛並非符合我們的傳統愛情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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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什·貝克辛斯基照片,出自瑪格達萊娜·格熱巴烏科夫斯卡所著的《貝克辛斯基一家:雙人肖像》。 圖源:Znak 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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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asz Beksiński, fot. Wydawnictwo Znak
被公認為是天才的濟斯瓦夫·貝克辛斯基(Zdzisław Beksiński)是波蘭歷史上最具爭議的畫家之一。 他的風格狂野不羈,彷彿其靈感來自冥冥之中。 他作品中展現的情感和主題涵蓋了從恐懼、孤獨到施虐,受虐和噩夢的各種情感。
這位畫家的兒子,托馬什·貝克辛斯基與他著名的父親有著比我們想像的更多的共同之處。 這一性格孤僻,對吸血鬼著迷的年輕男士最終在波蘭電臺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作為“第三電視台”節目的一部分,他的廣播節目廣受同事和聽眾的讚賞。
亞歷山德拉·利普恰克(Aleksandra Lipczak)在評論瑪格達萊娜·格熱巴烏科夫斯卡(Magdalena Grzebałkowska)所著的“Beksińscy: Portret Podwójny”(暫譯:《貝克辛斯基一家:雙人肖像》)時,如此概括了他們的故事:
晚輩自殺了,幾年後,長輩被謀殺。
你可能會問到,貝克辛斯基父子的故事里,愛到底在哪裡呢?
這種愛始終默默無聞,無人訴說。 父親對兒子自殺的評價冷淡而疏離。 兒子去世后僅一天,濟斯瓦夫·貝克辛斯基就在給他的一位密友的信里寫道:
好吧,這沒什麼特別。 如果你想瞭解更多細節,請告訴我。 向你們身邊的所有人致以熱烈的問候。
儘管貝克辛斯基這一內斂的態度,實際上,父子彼此之間缺一不可,他們像幾何圖形一樣互相銘刻。 這是一種冰冷的愛——無論生死,都同樣難以維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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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家中一位特別成員共進晚餐——西蒙娜和名為小青蛙的一頭野豬。 圖源:Lech Wilcz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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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pólny posiłek w towarzystwie szczególnego domownika, Simona z lochą Żabką, fot. Lech Wilczek
西蒙娜·科薩克(Simona Kossak)熱愛動物。 這種情感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因為她從小在著名畫家,科薩克的家族莊園長大,周圍都是動物。 這一家族的男人們以熱愛馬匹而聞名,尤其擅長畫馬。 而西蒙娜則更喜歡真正的動物,而不是畫布上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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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西蒙娜選擇住在比亞沃維耶扎國家公園(Białowieski Park Narodowy)的中心地帶,與野生動物為伴。 那裡有她最喜歡的渡鴉; 一隻她救下、養大並取名為「小青蛙」的野豬以及行為像貓一樣的一隻猞猁。 人們害怕西蒙娜,但她也從不熱衷於與他們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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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尼察(Krynica)廣場上的尼克夫·克利尼茨基。圖源:FoKa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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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克日什托夫·克勞澤(Krzysztof Krauze)所執導的《我的尼克夫》(“Mój Nikifor”)中克裡斯蒂娜·費爾德曼(Krystyna Feldman)的精彩表演,尼克夫(Nikifor)重獲文化認同。 這位波蘭畫家出生於蘭科人家庭中,在極度貧困中長大,而且他身體缺陷嚴重導致他徹底與社會格格不入。 有些人看待他似乎不是人類的一個成員一樣,而另一些人則把他視為克雷尼察小鎮的地標。
步履蹣跚,沉默寡言,略帶文盲的尼克夫用字母的鏡像來為自己作品簽名。 他熱愛紙片和舊水彩畫盒。 他的作品標誌著波蘭原始主義的開端——如今,尼克夫的作品是盧浮宮中唯一的波蘭代表作。 他深深地愛上了克雷尼察的風景,並將其美麗融入畫布。
康斯坦蒂·伊爾德豐斯·加爾琴斯基與娜塔莉亞·加爾琴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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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蒂·伊爾德豐斯·加爾琴斯基與娜塔莉亞·加爾琴斯卡的婚禮,華沙,1930年6月1號。 圖源:文學博物館/East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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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作"Pieśń o żołnierzach z Westerplatte"(暫譯:《維斯特普拉特士兵之歌》)——後被納入波蘭高中畢業考試不可缺少的部分之一——之前,康斯坦蒂·伊爾德豐斯·加爾琴斯基(Konstanty Ildefons Gałczyński)這位著名波蘭詩人墜入了愛河。他真摯、忠誠、無條件地愛著妻子。他愛的對象,「銀娜塔莉亞」(這是他對妻子的稱呼)——本身也是一位作家兼俄羅斯文學翻譯家。
詩人在許多詩歌中表達了對摯愛銀娜塔莉亞的愛,其中的一個好例子是“Już Kocham Cię Tyle Lat”(暫譯:《我愛你已有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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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妳
已有這麼多年,
在黑暗中、在歌聲中
愛你,
也許已經有八年,
也許九年了——我不曉得。
一切都交織在一起
一切都變模糊
你在哪裡,我又在哪裡,
我不知道了——半途我想
你應該就是
反抗、失敗和迷霧,
而我呢——就是
你的睫毛和捲髮
1929年5月一個星期天的早晨,他們在頗受歡迎的Ziemiańska咖啡館相遇。 同樣身為詩人的盧西揚·什瓦爾德(Lucjan Szenwald)將康斯坦蒂·伊爾德豐斯·加爾琴斯基介紹給娜塔莉亞(Natalia)了。 加爾琴斯基對她驚歎不已,請她站起來,並一直注視著她。 他羞澀地說道:「這都是因為你的臉如此小,眼睛卻如此大。 而且如此深藍,彷彿琺瑯彩般。」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加爾琴斯基一直坐在咖啡館里,希望能夠再次見到娜塔莉亞。 可惜,她從未再次造訪,所以加爾琴斯基從什瓦爾德那裡得到了她的位址,去拜訪了自己心儀的女子,從此再也沒有離開過娜塔莉亞。
加爾琴斯基夫婦的愛情經受住了歐洲歷史巨變背景下的風雨以及悲劇般離別的考驗。 當加爾琴斯基被關押在德國監獄時,他的朋友寫了一首歌,歌詞是這樣的:
哦,娜塔莉亞,哦,娜塔莉亞,
我們全營都深深地愛著你。
這不是童話般的的一份愛情,而是純粹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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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達·魯特凱維奇,巴基斯坦/中國,1982年,喬戈里峰(K2)探險期間(背景中有山峰)。 圖源:捷西·庫庫奇卡(Jerzy Kukuczka) 檔案/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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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達·魯特凱維奇(Wanda Rutkiewicz)出生於1943年。 僅僅二十年後,她就開始攀登八千米高峰。 這位登山者不知疲倦地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山峰,成為世界上第三位征服珠穆朗瑪峰的女性(也是第一位來自歐洲的女性)。 她也是有史以來第一位登頂喬戈里峰的女性。
人們稱魯特凱維奇狂野而兇猛。 她打破了男性在登山運動中的統治地位,為女性在登山領域的獨立而奮鬥。
她於1992年在登頂干城章嘉峰時不幸遇難。 她的朋友兼同伴,卡洛斯·卡索里奧(Carlos Carsolio)在這條艱難的路線上超越了她,並先她登頂。 魯特凱維奇不得不返回原地過夜,以便再次嘗試登上。 儘管沒有露營裝備,她還是在海拔8200米的地方過了一宿。 由於她的屍體至今仍未找到,她是否登頂仍不得而知。
埃爾茲比塔·吉克夫斯卡與托尼·哈利克——歷史探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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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茲比塔·吉克夫斯卡與托尼·哈利克,2009 年。 圖源:Piotr Piwowarski / East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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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夫婦最為人熟知的成就是他們在1967年發現了印加帝國的最後都城——位於今秘魯境內的聖城維拉班巴遺址(Vilcabamba)。 然而,在埃爾茲比塔·吉克夫斯卡(Elżbieta Dzikowska)和托尼·哈利克(Tony Halik)墜入愛河之前,他們發現了彼此對世界的共同好奇心。
吉克夫斯卡和哈利克傾向於把他們的關係籠罩在神秘的氣氛中。 在他們成為一對之前,吉克夫斯卡已經結婚17年了。 而哈利克則早就娶了他「一生摯愛」——一位名叫飄然艾特 Pierrette Courtin(皮爾麗特·古爾丹)的護士(在他二戰期間擔任皇家空軍飛行員時相識的)。 但生活另有安排。 最終,哈利克發現,是埃爾茲比塔,而不是那位為他包紮傷口的法國女人才是他一生的摯愛。
最終,這對夫婦在世界各地拍攝了約300部紀錄片。 他們普及了科學知識,並以人類學視角看待“他人”。 當1998年哈利克去世后,吉克夫斯卡繼續他們的工作,專注於波蘭有趣的景點。 儘管她熱愛的夥伴已逝,但她從未放棄自己對世界的熱愛。
作者:達格瑪拉·斯塔加(Dagmara Staga),2016年2月
譯者:司徒靜(Magdalena Stoszek-Deng),2025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