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人為什麼平安夜晚餐時會留一把空的座椅呢？
波蘭聖誕節傳統是波蘭文化遺產最迷人的一種體現。享用平安夜晚餐時留空座椅很有可能是波蘭人之間最流行的習俗之一，但卻很少有人知道該習慣的有趣來歷。
如今，波蘭傳統要求舉辦平安夜晚餐的每一家預備一個空座，一套刀叉和一個盤子以便能夠接待不速之客。如果真的有人意外地出現在門口，主人則應該邀請他一起用餐並為其提供庇護。
這種普遍遵守的習俗非常符合波蘭人一直引以為豪的特質——波蘭傳統的熱情好客。
的確，波蘭人堅信一句古話：“客人來家，上帝就來家”。
然而，該傳統的根源實際上要復雜得多，而對於其起源，波蘭人自己也沒有達成一致。下面，我們介紹三個最可能的假設。
1. 基督教之前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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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迪斯瓦夫·波德科溫斯基（Władysław Podkowiński）創作的《聖安德魯日》，來自“Tygodnik Ilustrowany”雜誌，1885年12月5日，作為配瓦迪斯瓦夫·薩博夫斯基（Władysław Sabowski）同名詩的插圖，圖源：華沙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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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波蘭傳統源於基督教到來之前的宗教儀式。早在966年受洗和皈依基督教之前，波蘭土地擁有自己的斯拉夫信仰體系。該信仰體係其中的一個儀式被稱為 Obiat，是紀念祖先和最近去世的部落成員的一場盛大的宴會。坐上桌子之前，參與者必須將空座位打掃一下，目的為懇求可能坐在那裡的靈魂“讓座”。當每個人都吃完飯時，有幾個小時桌子則不能收拾，以便讓死者能夠享受宴會。
許多學者們認為，在波蘭受洗後，這一傳統被新來的宗教採納。在其早期的基督教形式中，空座位被留下來紀念當年去世的那些人。
上述的理論似乎有點可能，因為許多曾經的傳統被轉化為基督教習俗，而且仍然非常普及，儘管波蘭與斯拉夫宗教文化分道揚鑣已經過去了1050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兒童青少年最喜歡的“Śmigus Dyngus”潑水節。
2. 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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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家庭，明信片，圖源：Andrzej Sidor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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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耶穌基督誕生前幾天，當地政府宣布對敘利亞和朱迪亞所有居民進行強制性人口普查。這意味著儘管聖母瑪利亞已經懷孕，但聖家庭還是必須立即前往猶太的伯利恆。你可能知道，當他們在伯利恆時，她中途分娩，迫使他們不得不趕緊尋找庇護所。在被旅館拒之門外後，他們最終在馬厩裡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馬厩也就是耶穌出生的卑微地方。
據說，他們流浪的故事是留下空座椅傳統的另一個可能來源。根據這一理論，該傳統的目的是提醒大家，我們都應該隨時準備接待不速之客，永遠不要拒絕有需要的人。鑑於該說法與以上提到的“客人來家，上帝就來家”這句話完美地交織在一起，我們可以假設，該猜測非常準確。
3. 1863至1864年的波蘭“一月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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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米連恩·吉爾利姆斯基（Maksymilian Gierymski）創造的《起義者巡邏》，1872年至1873年，華沙國家博物館館藏，圖源：Piotr Lig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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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symilian Gierymski, Insurrectionary Patrol, 1872-1873, collection of the National Museum in Warsaw, photo: Piotr Ligier
18世紀末波蘭失去了獨立，被三個鄰國（俄羅斯、普魯士和奧地利）瓜分並被佔領，從歐洲的地圖上消失了。每個佔領者都採取了或多或少嚴厲的政策以便在分割到的土地上消滅波蘭文化和語言（俄羅斯和普魯士尤為嚴厲）。波蘭人始終難以接受外國占領，每隔幾十年，他們就會舉行一次反對外國勢力的大規模起義。其中最大的一次是1863年爆發的“一月起義”。
該起義是由波蘭人被迫加入俄羅斯軍隊引發的。儘管是在華沙自發開始的，但很快就蔓延到了其他被瓜分的波蘭土地上，也很快變成了對抗壓倒性的佔領軍持續數月的游擊戰。可悲的是，該起義最終導致被俘的起義者被大規模驅逐到西伯利亞。
在此期間，留下空座椅傳統獲得了新的意義。從起義爆發之年起，空座位不僅是留給祖先或不速之客的，而且首先是為了紀念那些被驅逐到俄羅斯遠東的人，以增強他們幸運返回的希望。
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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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晚餐，波蘭，1966年，圖源：Romuald Broniarek /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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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假設中哪一個是最準確的呢？答案是：都是。很顯然，該傳統的含義是根據情況而演變的，但始終是波蘭慶祝聖誕節的重要組成部分。
最重要的一點（過去，現在，將來也肯定會）是，你不了解傳統背景的情況下，仍然能夠通過它看出波蘭人的熱情好客。波蘭人將每一位客人如嘉賓一樣對待視為自己的職責。即使你一生中就訪問過一次波蘭，對此事而也會毫無疑問的。
作者：沃伊切赫·奧樂克夏克（Wojciech Oleksiak），2016年12月1日
譯者：司徒靜（Magdalena Stoszek-Deng），2022年1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