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藝術家、水彩畫家、素描家,青年波蘭時期(Młoda Polska)風景畫和風俗畫的代表人物。尤利安·法瓦特1853年出生於圖利格沃維(Tuligłowy),1929年逝世於比斯特拉(Bystra)。 1885年,他遊歷了新加坡、香港和日本,而這趟旅行成為他藝術生涯的關鍵轉捩點。
-
1869年至1871年,法瓦特在克拉科夫美術學院學習藝術。1872年,他作為記錄員參與了斯坦尼斯瓦夫·克日扎諾夫斯基(Stanisław Krzyżanowski)拉霍維奇(Lachowicze)和切爾波沃迪(Czerpowody)莊園的考古發掘工作。
此後,法瓦特在敖德薩建築師,費利克斯·耿霞羅夫斯基(Feliks Gąsiorowski)的工作室繼續從事素描工作。 1873年,他前往蘇黎世理工學院深造,隨後又前往慕尼黑繼續學習,進一步發展了自己的技術才能。
Picture display
standardowy (864px desktop)
尤利安‧法瓦特,《比斯特拉工作室自畫像》(“Autoportret w pracowni w Bystrej”),1914年,水彩畫。圖源:華沙國家博物館
Picture image
Julian Fałat, "Autoportret w pracowni w Bystrej", 1914, akwarela, fot. Wilczyński Krzysztof/Muzeum Narodowe w Warszawie
1875年至1876年,法瓦特在蘇黎世州參與瑞士鋼鐵鐵路的建設過程中擔任繪圖員。 1877年,他重返慕尼黑美術學院繼續深造,直到1880年師從亞歷山大·斯特拉胡伯(Aleksander Strähuber)和約翰·倫哈德·拉布(Johann Leonhard Raab)。在此期間,他與約瑟夫·布蘭特(Józef Brandt)交往密切。
法瓦特多次前往羅馬(1880年至1881年)、薩莫吉提亞(Żmudź,1882年)和立陶宛(1884年)進行藝術旅行。 1884年,他也訪問了巴黎和西班牙。一年後,他進行了一次環球旅行(途經馬賽、塞得港、亞丁、錫蘭、新加坡、香港、橫濱、舊金山、紐約、不來梅、慕尼黑),並將此次旅行經歷記錄在1935年於華沙出版的《回憶錄》中。
尤利安·法瓦特和愛德華·西姆勒(Edward Simmler)從北美到歐洲的旅行路線,1885 年,圖源:別爾斯科-比亞瓦歷史博物館
與19世紀被俄國佔領者流放到西伯利亞從事強制勞動的波蘭人不同,法瓦特是經由海路而不是陸路抵達東亞的。現代交通的發展以及1869年蘇伊士運河的開通,使得歐亞之間的旅行更加快速方便。
由於居住在歐洲人聚居區,藝術家對當地風俗的了解十分有限。儘管如此,他對中國文化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驅使他不斷觀察和探索。他筆下最令人嘆為觀止的場景發生在英屬香港:
「漫步華人區時,我偶然遇到了一場中式婚禮。新娘——幾乎還是個孩子——塗著胭脂,化著妝,身著鮮豔的禮服和金花,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的塚吶和鑼鼓樂聲被抬在轎子上。轎子後面是長長的親屬和僕人隊伍(……)人們的衣著大多是深藍色、黑色或白色;黃色和紅色通常是官員和上流社會的專屬顏色,在街頭巷尾和商店裡似乎很難覓食。 」
這段描述以其生動的筆觸和近乎繪畫般的質感引人注目。法瓦特對細節,尤其是視覺細節的細緻刻畫令人印象深刻。正如維多利亞·科諾普卡-威爾克(Wiktoria Konopka-Wilk)所指出的,這位畫家對香港和新加坡的描述如同繪畫印象,旨在捕捉所到之處的美感。法瓦特在環遊世界期間創作的素描作品以軼事性、對民族誌現實的精確再現,以及對當地服飾細節的精妙描繪為特點(如:1885 年《在船上》【“Na statku”】、《錫蘭島上的商人》【“Kupcy na wyspie Ceylon”】作品等)。
Picture display
standardowy (864px desktop)
尤利安·法瓦特,《在船上》(“Na statku”),1985年,錫蘭科倫坡,素描,圖源:華沙國家博物館
Picture image
Na-statku-Colombo-Ceylon-szkic-z-natury.jpg
Picture display
standardowy (864px desktop)
尤利安·法瓦特,《獵熊》(“Polowanie na niedźwiedzia”),1888年,布面油畫, 56 x 106 公分。圖源:別爾斯科-比亞瓦地區博物館
Picture image
falat_polowanie_na_niedzwiedzia.jpg
1910年退休後,他永久移居位於切申西里西亞(Śląsk Cieszyński)比斯特拉(Bystra)村莊園。 1915年,他在波蘭軍團待過一段時間,用畫筆記錄士兵形象。 1916年,他作為切申西里西亞地區的代表加入了波蘭政府。 1919年至1921年,他住在托倫(Toruń),並在那裡創立了藝術家兄弟會。 1922年至1923年,他擔任波蘭宗教事務和公共教育部藝術司司長。回到比斯特拉後,他加入了由埃米爾·澤加德沃維奇(Emil Zegadłowicz)於1922年創立的貝斯基德詩人團體——恰爾塔克(Czartak)。然而,對她而言,最主要的身份是「Sztuka」波蘭藝術家協會成員——自 1897 年以來,該協會一直聚集著波蘭繪畫界的領導者。從 1874 年起,法瓦特定期在克拉科夫美術之友協會展出自己的作品。 1925 年,該協會舉辦了他的作品回顧展。
自1878年起,他每年都在華沙美術促進協會(Towarzystwo Zachęty Sztuk Pięknych)展出自己的繪畫作品。該協會於1926年為這位藝術家舉辦了周年紀念展。此外,他還在華沙的克里沃爾特(Krywulta)沙龍(1880年至1905年)和加林斯基沙龍(Salon Garlińskiego,1922年、1923年、1925年)展出畫作。他也曾在華沙(1888年)、波茲南(1910年、1927年)、克拉科夫(1925年)、利沃夫(1926年)和卡托維茲(1930年)舉辦個人畫展。
這位藝術家還在國外展出了他的作品,包括以下的城市:巴黎(1880年、1900年、1921年)、列日(1880年)、柏林(1886年、1895年、1898年、1889年、1891年、1893年、1896年、1909年、1910年、1913年)、慕尼黑(1892年、1894年、1909年)、芝加哥(1893年)、維也納(1898年、1902年、1908年、1911年、1915年、1928年)、杜塞爾多夫(1904年)、聖路易斯(1904年)、威尼斯(1910年、1914年、1920年)和羅馬(1911年)。他在柏林國際藝術展(1891 年)上獲得銀獎,在柏林(1892 年)、慕尼黑(1892 年、1894 年)和德累斯頓(1892 年)國際展覽會上獲得金獎。 1929年,他在波茲南全國大展覽會上獲得特級金獎,而於 1928 年獲得波蘭復興勳章指揮官綬帶。
Picture display
standardowy (864px desktop)
尤利安·法瓦特,《帶著駝鹿狩獵歸來》(“Powrót z polowania z łosiem”),布面油畫。圖源:Tomasz Szemalikowski
Picture image
pl_fo_mu_falat_julian_powrot_z_polowania
法瓦特身為水彩大師,在波蘭藝術史上佔有一席之地。他運用這種難以駕馭、難以修改的材料,自發性地傳達視覺印象,創造出連藝術家本人都未曾完全預料到的效果。在慕尼黑學習期間,他受到愛德華·馮·葛魯茲納(Eduard Theodor Ritter von Grützner)藝術的影響,創作了一些符合學院派美學規範的修道院生活場景(如:《手持彌撒書的修士》,“Mnich z mszałem”)以及刊登在慕尼黑雜誌上的風俗畫。 19世紀80年代初,他確立了現實主義的藝術立場,成為一位批判周圍社會現實的藝術家(如:1888年的《勞動者的齋戒晚餐》,“Postny obiad wyrobnika”)。
他也為華沙的《插畫周刊》(“Tygodnik Ilustrowany”)、“Kłosy”、“Biesiada”和《普世週刊》(“Tygodnik Powszechny”)等雜誌擔任插畫家,以自然主義的筆觸描繪了城市貧民區的日常生活場景。他也以風俗畫的風格描繪了他在薩莫吉提亞逗留期間(1882年)觀察到的農民風俗和宗教儀式。
Picture display
standardowy (864px desktop)
尤利安·法瓦特,《米库绍维采教堂》(“Kościół w Mikuszowicach”),1911年,纸本水彩。图源:Tomasz Szemalikowski
Picture image
pl_fo_mu_falat_julian_kosciol_w_mikluszowicach_3428012.jpg
19世紀90年代,法瓦特畫作中寫實的細節開始讓位給明亮的光影效果以及輕盈的筆觸。這些都預示著他即將採用的印象派風格(如:《狩獵——趕獵隊》,【“Polowanie - nagonka”】,1894年)。這種獨特的波蘭本土印象派風格體現在色彩的隨意運用、陰影中大膽使用藍紫色以及冷暖色調的對比運用(如:《克拉科夫的清晨》,【“Kraków rankiem”】,1897年)。水彩畫技法促進了藝術家們尋求與所觀察到的自然現象相對應的藝術形式的演變。得益於此,畫家們能夠快速記錄視覺印象並捕捉轉瞬即逝的大氣效果(如:《巴黎蒙馬特公墓》,【“Cmentarz Montmartre w Paryżu”】,1893 年)。
這位藝術家在油畫作品中也運用了寬闊自由的筆觸,描繪了立陶宛和波列西耶廣闊無垠,水平延展的風景。畫面中,鄉村建築掩映在白雪皚皚的田野中,而幽暗的河床蜿蜒流淌至深淵(如:《冬日河景》【“Pejzaż zimowy z rzeką”】,1913年)。傍晚的天空生動地展現了夜晚的氛圍;陽光中豐富的白色層次以及光影的交錯體現了這位藝術家對色彩的敏銳感知(如:《雪》,【“Śnieg”】)。除了印象派的創作手法,法瓦特也吸收了對日本美學的濃厚興趣。這種日式視角體現在他構圖不對稱的風景畫中——其中的「空白」空間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樹幹的黑色輪廓或溪流的斜線投射在一片白色平面上(如:《冬日風景》,【“Krajobraz zimowy”】,1891年)。
Embeded gallery style
display gallery as slider
法瓦特在其描繪比斯特拉風景作品中運用了藝術上的含蓄手法,展現了他對自然形態的精湛駕馭,巧妙地運用粉紅色、藍色和灰白色等微妙色調(如:《比斯特拉風景》,【“Pejzaż z Bystrej”】,1919年)。他成熟作品的另一個特徵是描繪鄉村教堂。陽光透過周圍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賦予這座教堂生動的形態(如:《米庫紹維採教堂》【“Kościół w Mikuszowicach”】,1911年)。法瓦特對寫實主義和自然主義藝術風格的致敬之作是於1894年至1896年間與沃伊切赫·科薩克(Wojciech Kossak)合作完成的全景畫,《拿破崙一世於1812年渡過別列津納河》(“Przejście Napoleona I przez Berezynę w 1812 r.”)。這幅畫作曾在華沙(1898年)、克拉科夫、基輔和莫斯科展出(波茲南國家博物館藏有部分殘片)。
這位藝術家精準刻畫人物的技巧也體現在他的肖像畫中。他創作的大量水彩自畫像和親人肖像風格詩意盎然,宛如一幅素描(如:《加布里埃拉·扎波爾斯卡肖像》,【“Portret Gabrieli Zapolskiej”】,1898年;《妻子肖像》,【“Portret żony”】,1903年)。畫作中,他巧妙地運用了水彩顏料的特性,如色彩暈染的,有時呈現出隨機形狀點的透明度和相互滲透,以及紙張本身的色彩和紋理(如:《畫室自畫像》,【“Autoportret w pracowni”】,1914年)。法瓦特創作的波蘭軍團士兵肖像在他眾多的繪畫作品中佔很重要的地方(其中包括約瑟夫·畢蘇斯基(Józef Piłsudski)、約瑟夫·哈勒爾(Józef Haller)和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Władysław Sikorski)肖像。
參考文獻:
Konopka-Wilk, W. (2025). 《又像童話故事一樣》——尤利安·法瓦特關於中國和日本旅行回憶的研究》(„Znowu jak w bajce”–rzecz o wspomnieniach podróżniczych Juliana Fałata z Chin i Japonii),《格但斯克東亞研究》,(27),第102-118頁。
尤利安·法瓦特,《回憶錄》,華沙,1935年。
作者:伊雷娜·科索夫斯卡(Irena Kossowska),波蘭科學院藝術研究所,2004年11月
譯者:司徒静(Magdalena Stoszek-Deng),2026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