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波兰恐怖文学档案
阴森的城堡、闹鬼的早期飞机、旋转的桌子,以及由已逝世的密茨凯维奇口述的诗歌。本文为你介绍波兰经典恐怖文学,并讲述了曾经为这些作品提供灵感的作家的对唯灵论的迷恋。
“害怕还是不害怕?”——这是一个问题。鬼故事与对死者的崇拜一样古老,而对死者的崇拜则与人类历史一样悠久。在现代,来自来世的访客蜂拥而至,恰逢18世纪末哥特式小说的兴起。在波兰,该文体的先驱质疑为安娜·莫斯托夫斯卡(娘姓:拉齐维乌,Anna z Radziwiłłów Mostowska)。她广泛借鉴了法国和英国文学中的题材:月光下闹鬼的城堡和废墟,其中游荡的幽灵,无时无刻不在的猫头鹰鸣叫以及地狱灵魂般的呻吟。她将这些元素融入当地背景,如:"Astolda, księżniczka z krwi Palemona, pierwszego książęcia litewskiego"(暂译:“拥有立陶宛第一位王子帕莱蒙血统的阿斯托尔达公主”)作品以中世纪的立陶宛为背景。正如作者本人所言:
“我们无法理解的这一切对我们来说都蕴藏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浪漫主义的鬼魂与爱国主义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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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蒂·古尔斯基(Konstanty Górski)为亚当·密茨凯维奇的《先人祭》所作的插图,1911年。图源:WBP Lub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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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式小说奠定了浪漫主义的基础。在被认为是波兰浪漫主义时期最伟大的作家和诗人的亚当·密茨凯维奇(Adam Mickiewicz)《浪漫情怀》(又译:《浪漫性》,“Romantyczność”)歌谣中,我们已经遇到幽灵(雅辛克的幽灵始终萦绕着他所喜爱的卡鲁霞)。
在密茨凯维奇《先人祭》(“Dziady”)中,我们既能看到在废弃教堂夜幕中召唤鬼魂的场景,也能看到一个浪漫主义的幽灵回到爱人身边。但,正如学者玛丽亚·贾尼恩(Maria Janion)所指出的,该作品中也有吸血鬼的元素。在牢房中变一个“渴望复仇的爱国吸血鬼”时,康拉德唱道:
我的歌喊道:我要傍晚出行,
首先去咬我的同胞兄弟
只要我的长牙咬着谁的灵魂,
他就要同我一样变成吸血鬼。
【……】
然后我们换手通行,找敌人报仇雪恨
喝他的血,用板斧把他剁成肉泥,
用钉子把他的手脚钉紧,
叫他翻不了身,永世成不了吸血鬼。
译者:易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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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奇扎·日密霍夫斯卡,1877年。图源:国家图书馆/Polona.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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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浪漫主义的想象中,人可能因生前犯下严重罪行而化为鬼魂,就像密茨凯维奇“Popas w Upicie”作品中(暂译:《在无匹他放牧》)瓦迪斯瓦夫·西钦斯基(Władysław Siciński)的遭遇一样。因为他是第一个通过自由否决权扰乱波兰瑟姆(Sejm)会议的贵族 (从而阻碍了国家复苏),因此“土地拒绝接纳他”。比死亡更强烈的爱也可能使人化为鬼魂,就像尤利乌什·斯沃瓦茨基(Juliusz Słowacki)的“Arab”(暂译:《阿拉伯人》)作品中所写的那样。浪漫而情色的吸血鬼形象也出现在纳尔奇扎·日密霍夫斯卡(Narcyza Żmichowska)的“Poganka”(暂译:《异教徒》)作品中。
“黑浪漫主义”通常运用哥特式装饰——例如爱安东尼·马尔切夫斯基(Antoni Malczewski)的“Maria”(暂译:《玛利亚》)或充满恐怖描述的塞韦林·戈什琴斯基(Seweryn Goszczyński)的作品“Zamek kaniowski”(暂译:《卡尼夫斯基城堡》)。齐格蒙特·克拉辛斯基(Zygmunt Krasiński)早期狂热创作中,尸体多得很。对他来说,波兰的古代历史也是恐怖美学的完美滋生地(例如他的“Mściwy karzeł i Masław, książę mazowiecki”(暂译:《复仇的矮人与马佐维亚公爵,马斯瓦夫》 和 “Władysław Herman i jego dwór”(暂译:《瓦迪斯瓦夫·赫尔曼和他的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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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采克·马尔彻夫斯基(Jacek Malczewski)与家人,1908年。图源:Ł. Dobrzański /公共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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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沙波西米亚艺术群的领袖,约瑟夫·博赫丹·杰孔斯基(Józef Bohdan Dziekoński)在其关于炼金术士、巫师和玫瑰十字会的故事中,将哥特式与神秘学相结合。瓦莱里·沃津斯基(Walery Łoziński)的“Zaklęty dwór”(暂译:《着魔的庄园》)中也发生许多奇事。除此之外,亨利克·热夫斯基(Henryk Rzewuski)创作的几篇短篇小说,被玛丽亚·贾尼恩称为:“哥特故事”,其中恐怖氛围披上了波兰贵族故事的外衣。在名为:"Upominek duchów"(暂译:《幽灵的礼物》)一篇小说中,我们读到:
于是,正如在古堡里所发生的一样,晚餐时的谈话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这些异乎寻常的话题【......】。人们谈论鬼魂、讨论那些出现在亲朋好友显现的逝者等等【……】
地狱般的小桌
塞韦林·戈什琴斯基(Seweryn Goszczyński)在遗嘱中笃定的写道:“我将前往我早已熟悉的世界”。来世不仅在创作过程中激发了浪漫主义者创作的想象力。19世纪40年代末,招魂术的风潮从美国传到了欧洲。供来世访客敲击留言的家具开始在欧洲沙龙中流传。密茨凯维奇本人对旋转桌子产生了兴趣并在自己的巴黎公寓里组织了一次降神会,但这位曾经多次写过关于超自然现象作品的诗人,恐怕始终没能见到任何幽灵。
这次实验让他的精神导师,安杰伊·托维安斯基(Andrzej Towiański)感到震惊。他向密茨凯维奇解释说:“这一切都源于人们想了解地狱里究竟发生什么”。密茨凯维奇似乎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他密切关注着唯灵论,但另一方面,在当时浓厚的神秘主义基督教信仰影响下,他又无法完全投身于通灵现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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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扬·古吉克(Jan Guzik)灵媒参与的通灵会。图源:国家数字档案馆/audiovis.nac.gov.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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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招灵会在密茨凯维奇同事,安东尼·奥迪涅茨(Antoni Odyniec)“Szatańskie zakusy”(暂译:《撒旦的诱惑》)的诗歌中遭到了的谴责。塞浦路斯·卡米尔·诺尔维特(Cyprian Kamil Norwid)警告人们不要低估这种现象——他认为这是“某种程度上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预兆。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此当真——小说家,约瑟夫·科热日尼奥夫斯基(Józef Korzeniowski)当时创作了一首诗,“Odezwa stolików mahoniowych do wierzących”(暂译:《红木桌子向信徒者的呼吁》):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这怎么了? 我们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你们为什么这样折磨我们呢?是不是你们的头脑与我们木头腿一样死板呢?”
他把这首诗写成了一封信寄给了朋友,齐格蒙特·克拉辛斯基,但后者当时已经在华沙进行了最初的通灵实验。不久之后,他在巴黎遇到了美国魔术师,大卫·道格拉斯·休谟(David Douglas Hume)。探索该魔法师非凡的能力一度成为这位诗人的痴迷。克拉辛斯基尤其关注他所召唤的灵魂本质——它们到底是善良的还是恶劣的?和诺尔维特一样,他也怀疑,灵魂入侵欧洲是否预示着世界末日。当媒体开始报道在这位作者公寓聚会期间发生的异常事件之后,克拉辛斯基的纠缠给这位美国神秘学家带来了极大的折磨,以至于后者开始躲避他。这事果然也让诗人本人松了一口气:“灵媒终于把我排除他的聚会之外了!”——他满意地写信给朋友。
相信灵魂
瓦迪斯瓦夫·扎霍斯基(Władysław Zahorski)与鬼魂,1908年。图源:波兰国家图书馆 /Polona.pl
与此同时,在波兰,这种趋势正在蔓延。克拉科夫的《时间》(“Czas”)报纸于1853年报道:
“向招魂术旋转桌子提问的风潮已经从城市蔓延到乡村。我们的百姓总是倾向于相信非同寻常的超自然的事物,在许多有需求的情况下开始向桌子寻求答案。他们来到城市或寻求贵族的帮助;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家的桌【……】
1869年,波兰第一本唯灵论杂志《坟墓之外的光明》(“Światło pozagrobowe”)在利沃夫开始出版。该刊物的合作者甚至包括——已逝世的——斯沃瓦茨基和密茨凯维奇。斯沃瓦茨基的鬼魂甚至接受了一次采访。当被要求解释他的作品——《科尔迪安》(“Kordian”)中的一些问题时,他回答说:“我当时的想法如此不同寻常,如此奇特,以至于我不想再回忆起这些事情了。 请再问我一个问题”。密茨凯维奇即使在死后也著作颇丰,因此他向一位灵媒口述了一整本书。这本书事后以“Krótkie porównanie Tadeusza Kościuszki i Napoleona”(暂译:《塔德乌什·科希丘什科与拿破仑简略比较》)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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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浦路斯·卡米尔·诺尔维特《忧郁症》,1861 年。图源:国家图书馆/Polona.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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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证主义也不会对鬼魂漠不关心——但它会以自己的、科学方式对待鬼魂。理性主义者,波莱斯瓦夫·普鲁斯(Bolesław Prus)对灵媒术的兴趣源于他的朋友尤利安·奥霍罗维奇(Julian Ochorowicz)。奥霍罗维奇是一位兴趣广泛的人:公关家、教育家、心理学家、物理学家、发明家,同时也是唯灵论的研究者。普鲁斯在自己作品,《玩偶》(“Lalka”)中以他为原型塑造了梦想发明飞行器的一位科学家,而在“Emancypantki”(暂译:《解放的妇女》)中描述了一场降神会。作为一名观察者,普鲁斯参与了著名灵媒,尤塞皮娅·帕拉迪奥(Eusepia Paladio)举行了降神会,并在报刊上对此进行了报道。普鲁士内心矛盾重重。他告诉路德维克·克日维茨基(Ludwik Krzywicki):“亲爱的克日维茨基先生,我想相信小灵魂的存在,我必须相信它的存在——但我做不啊!”他如此解释招魂术的盛行及其科学研究的必要性:
“在这个理性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展现出来的时代,在这个理性可以通过化学和物理学来解释精神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招魂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招魂术的根基绝不是“灵媒”和“悬浮术”,而是对某种超感官、超越生命的信仰需求。因此,任何推理、任何揭露、任何嘲讽都无法消灭招魂术。只有当最新的物理学在其以太和波动的基础上成功地发现自然界的精神,当心理学将其与人类的情感和欲望联系起来时,唯有那时,旋转的桌子将停下来,而灵媒不再是人们钦佩的对象。”
青年波兰的黑弥撒
20世纪初几十年“青年波兰”时期为波兰恐怖文学注入了新的活力。作家们担任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来弥补这方面的缺陷。除了浪漫主义的灵感之外,新的主题也应运而生:精神疾病、超心理学和神秘主义。撒旦教也成为一种新潮流。如:塔德乌什·米钦斯基(Tadeusz Miciński)和斯但尼斯瓦夫·普日贝舍夫斯基(Stanisław Przybyszewski)等作家在其作品中都着重描写了撒旦教。斯坦尼斯瓦夫·布热佐夫斯基(Stanisław Brzozowski)将卡尔·杜·普雷尔的《灵性》翻译成波兰语,而马丽亚·科诺布尼茨卡(Maria Konopnicka)用笔名将朱塞佩·拉波尼的《催眠术与招魂术》)翻译成波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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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雷利亚和瓦迪斯瓦夫·雷蒙特(Aurelia i Władysław Reymontowie)在弗洛里亚诺夫(Florianów),1909年。图源:国家图书馆/Polona.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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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波兰作家,瓦迪斯瓦夫·雷蒙特(Władysław Reymont)对超自然现象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不仅描述这些现象,据说他本人还能引发这类现象。他自己的通灵能力是在他加入一个巡回剧团时被发现,甚至有传言说他拥有分身术。这促使他进行了一次巡回演出,期间他带领人们近距离接触了亡灵,并于1894年前往伦敦参加神智学会的年会。这次伦敦之旅的回响启发了他创作"Wampir"(暂译:《吸血鬼》)小说。小说中出现了神秘的婆罗门、吸血鬼般的蛇蝎美人、撒旦教徒、邪教的鞭笞者以及各种其他古怪的人物,在伦敦迷宫般迷雾笼罩的街道上漫步。这部小说相当有趣,因为当我们想到《农民》作者的作品时,通常不会首先想到诸如黑弥撒之类的描述:
她以与巴风特相同的姿势坐在他的双膝之间。她垂下的双手抚摸着脚下的黑豹。在她由金色香烟缭绕的头顶上方出现了魔鬼的那张血迹斑斑、悲伤的脸。
超自然现象也出现在这位作家的短篇小说中。例如,在1905年出版的“Czekam…”(暂译:《我在等待……》)短篇小说中,伏都教的灵感显而易见——主人公折磨敌人的蜡像,从而导致他死亡。雷蒙特还在他最后的短篇小说之一,1924年出版的“Seans”(暂译:《招魂议》)中回归了唯灵论的主题。书上,一群朋友作为一项实验,试图召唤灵魂。他们失败了之后,其中一名参与者开始嘲笑唯灵论。那时,一个自杀的幽灵突然出现,搅乱了整个聚会。
雷蒙特曾与另一位作家,安东尼·朗格(Antoni Lange)同室,两人志趣相投。朗格在自己1924年出版的小说,“Miranda”(暂译:《米兰达》)中充分表达了这一点。该书上,通灵术是一个关键的情节。这部小说描绘了一个神秘的乌托邦世界,作者在书中表达了他的信念:人类是通过修炼灵性而非仅仅完善科技,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幽灵在飞机上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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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爱伦·坡(1809年至1849年)、斯蒂芬·格拉宾斯基(1887年至1936年)、让·雷(1887年至1964年)、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1890年至1937年)。图源:维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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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第二共和国时期,恐怖文学蓬勃发展,而当时最杰出的创作者是斯蒂芬·格拉宾斯基(Stefan Grabiński)(有时被称为波兰的洛夫克拉夫特或波兰的埃德加·愛倫·坡)。他在生前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如今正被波兰乃至全球的恐怖小说爱好者重新发现。他最热衷的是铁路——于1919年出版的"Demon ruchu"(暂译:《动作恶魔》)短篇小说集以此为主题。书中描写了幽灵般的火车站、车上的神秘力量、空车厢里的杀人案以及对旅行的痴迷(最终演变成一种病态的瘾症的)。然而,这位作者的兴趣远不止于此。 《每日画报》("Ilustrowany Kurier Codzienny")对他的作品作了如下描述:
他是波兰少数几位对无形世界着迷的作家之一,这个世界充满了神秘、深邃、恐惧和惊奇,充满潜伏在人类灵魂中难以察觉却又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小说创作中展现了超心灵现象[…]如:心灵感应、异语术、通过思想对他人做出的影响、预言梦、可靠的预感、幻象、与神秘人影的遇见【……】
作家兼战前空军王牌,雅努什·迈斯纳尔(Janusz Meissner)也创作了以现代为背景的鬼故事。这位作者充分利用了航空业早期弥漫的浪漫氛围,并在短篇小说中重新演绎了航空界的传说和迷信。他描写了失控旋转的闹鬼飞机,坠毁飞机坟墓般的机库墓地,里面闹着死去飞行员的鬼魂。
各种在廉价出版物上发表的文人墨客大量创作了恐怖小说。著名波兰作家,维托尔德·贡布罗维奇(Witold Gombrowicz)于1939年尝试了这种小说的创作手法。可能受到高额稿费的诱惑,他以“Z. Niewieski”笔名为《Kurier Czerwony》小报分期出版了一部小说(他在1969年去世前才承认自己是该书的作者)。在这本名为“Opętani” (暂译:《群魔》)书中,他运用了哥特式小说和小报文学的所有常见桥段:闹鬼的城堡、堕落的贵族、浪漫爱情故事以及犯罪故事。效果极其出色。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唯灵论者二十年
人们对来世的兴趣也持续不减。斯坦尼斯瓦夫·伊格纳齐·维特凯维奇【维特卡奇】(Stanisław Ignacy Witkiewicz 【Witkacy】)是一位好奇心极强的鉴赏家,因此理所当然地也是降神会的常客。他声称,自己被自杀的未婚妻,雅德维加·扬切夫斯卡(Jadwiga Janczewska)的鬼魂缠身。两位女作家——玛格达莱娜·萨莫兹瓦涅茨(Magdalena Samozwaniec)和玛丽亚·帕夫利克夫斯卡-亚斯诺热夫斯卡(Maria Pawlikowska-Jasnorzewska)姐妹迷恋于通灵实验。后者于1930年出版了“Profil Białej Damy”(暂译:《白夫人的侧面》)。书中的女主人公身着飘逸的灵体长裙。诸如:“Materjalizacja”(暂译:《物化》)或引自下文的 “Nieudany seans”(暂译:《不成功的通灵》)等作品的标题也证明作者对此事的浓厚兴趣:
流质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桌子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一阵颤抖从那只苍白的女手直接传到男人手中, 降下来的不是鬼魂却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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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帕夫利克夫斯卡-亚斯诺热夫斯卡。图源:国家数字档案馆,audiovis.nac.gov.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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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为怀疑且嘲讽招魂术的诗人,安东尼·斯沃尼姆斯基(Antoni Słonimski)在他的“Kroniki tygodniowe”(暂译:《周记》)中写道:
“华沙是最沉浸在神秘主义中的欧洲城市之一。并非所有人知道,我们的首都(虽然其实际价值微乎其微)却向世界各地输出占星家、灵媒和奇迹创造者。不幸的是,该输出量似乎仍然不够大,因为还有足够多的家伙留给我们自己。”
另一位波兰文学巨人,塔德乌什·波伊-热伦斯基(Tadeusz Boy-Żeleński)对来世的关系持更客观的态度。他的编辑同事是特奥菲尔·莫德热耶夫斯基(Teofil Modrzejewski),又名弗兰克·克鲁斯基(Franek Kluski),享誉国际的一位戏剧评论家、诗人和灵媒。他以从未被发现作弊或骗人以及从不收取降神会费用而闻名。他组织降神会纯粹是出于科学和认知方面的原因。波伊-热伦斯基在名为:《奇境一小时》(“Godzina w krainie czarów”)一文中详细描述了一次这样的降神会。当时有两个幽灵出现在观众面前,波伊-热伦斯基则用石蜡捕获取了其中一个幽灵的“星手”印。
我从未研究过通灵术。并不是因为我不相信它;那有点像不相信无线电报一样荒谬。【......】但我对此不感兴趣;我有自己的方式与灵魂交流(即使是最强大的灵魂),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的这位拥有那种惊人的天赋的朋友回到了客厅时样子让人感到难受:眼睛模糊,脸肿了。任何看到他这个样子的人都不会认为,这个人邀请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策划某种骗局! 【......】我不会下工夫在这里解释他的这些症状;那样有点过分了。克鲁斯基本人只是简单地回答:“我自己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补充说,他更倾向于招魂术概念。
1939年,"Przepowiedni z Tęgoborza"(暂译:《来自滕戈博热的预言》)一首诗
开始在波兰流行起来。它预言了一场大战的到来,同时也鼓舞了波兰人,承诺波兰
将在战后重生,更加强大。据称,这首诗是由密茨凯维奇于1893年给灵媒口述,但
很可能实际上是作家,玛丽亚·什皮尔科夫娜(Maria Szpyrkówna)于1939年创的。当战争真正爆发后,波兰人开始大规模传播这首预言。即使在波兰人民共和国,其流行度也依然较高,毕竟预言往往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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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浦路斯·卡米尔·诺尔维特“Zolius”,1841 年。图源:国家图书馆/Polona.p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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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波兰人民共和国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中,鬼魂并无立足之地,而恐怖文学长期以来与二流小说联系在一起。耶乐米·普日波拉(Jeremi Przybora) 在 20 世纪 60 年代呼吁:
“在愿唯物主义的壁垒能裂开一道小缝, 让战前唯灵论的一缕幽魂,再次从中悄然潜入,若能重获“以灵为名”的自由,该多美好!”
资料来源:
埃娃·皮亚瑟茨卡 (Ewa Piasecka),"Dolina mroku. Groza i niesamowitość w prozie polskiej lat 1890 – 1918"(暂译:《黑暗之谷:1890 年至 1918 年波兰散文中的恐怖与怪诞》)
宝琳娜·索沃维亚纽克 (Paulina Sołowianiuk),“Jasnowidz w salonie, czyli spirytyzm i paranormalność w międzywojennej Polsce”(暂译:《沙龙中的千里眼,即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波兰的唯灵论与超自然现象》),华沙,2014 年
斯坦尼斯瓦夫·瓦斯莱夫斯基 (Stanisław Wasylewski),“Pod urokiem zaświatów”(暂译:《来世的魅力之下》),克拉科夫,1958 年
作者:帕特里克·扎克热夫斯基(Patryk Zakrzewski),2017 年 10 月
出版日期:2017 年 11 月 2 日
最后更新日期:2023 年 9 月 20 日
译者:司徒静(Magdalena Stoszek-Deng)202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