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出的科学家、天文学家、经济学家、医生、人文主义者、瓦尔米亚大教堂的教士。他被视为现代科学的奠基人之一,创立了日心说从而颠覆了当时人们对宇宙的普遍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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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哥白尼的生平充满了传奇、推测和反复出现的错误记载。这一切也引发了研究人员之间的激烈争论。许多发现仍存疑,而最新的研究也许还将揭示这位波兰天文学家不为人知的过往。
童年与求学时期
1473年2月19日,哥白尼诞生于托伦。当时,托伦是波兰王国王冠领地(Korona Królestwa Polskiego,简称为王冠领地)属于受波兰直接管辖的普鲁土(Prusy)地区。2002年出版的哥白尼传记,"Mikołaj Kopernik. Nowe oblicza geniusza"(暂译:《尼古拉·哥白尼:天才之新面孔》)作者,彼得·沃普沙尼斯基(Piotr Łopuszański)指出,该日期是根据儒略历计算的,尚未被修正为公历。按照公历计算,这位天文学家的出生日期应该是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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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伦哥白尼故居。图源:Wojciech Strożyk/Reporter/East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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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白尼出生时的名字德语版本为:Niklas Koppernigk,但他后来自己对此进行拉丁化,并署名为:Nicolaus Copernicus。他的父亲米科瓦伊(Mikołaj,哥白尼本人的波兰语名字相同)是一位富商,因事业从克拉科夫(Kraków)迁居来到托伦(Toruń),母亲来自托伦颇具影响力的一个家族的芭芭拉·瓦岑罗德(Barbara Watzendor)。哥白尼夫妇有两个女儿,芭芭拉和卡塔日娜(Katarzyna),除了尼古拉还有一个小儿子,安杰伊(Andrzej)。他们的舅舅,乌卡什·瓦岑罗德(Łukasz Watzenrode)在哥白尼未来的生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尼古拉十岁时,他的父亲因霍乱瘟疫离世,之后,舅舅便开始资助他。
哥白尼和他的弟弟,安杰伊大约在1480年左右开始在托伦圣约翰教堂的教区学校接受教育。从1488年起,尼古拉·哥白尼很可能在海姆诺(Chełmno)的共同生活兄弟会学校继续学习。
克拉科夫大学
1491年,在舅舅的资助下,哥白尼前往克拉科夫求学。当时的克拉科夫大学正值鼎盛时期,被称为“新雅典”。这位未来的天文学家在自由七艺(拉丁语:artes liberales)学院学习。该学院的课程设置遵循中世纪的划分,包括:语法、修辞和辩证法(三艺,trivium),以及更高层次的算术、几何、音乐和天文学(四艺,quadrivium)。正如沃普沙尼斯基所写,在哥白尼的时代,克拉科夫大学课堂教授西塞罗、塞内卡、李维、老普林尼和柏拉图的著作。大学生研读亚里士多德的《论题篇》、《物理学》和《形而上学》,研究格里高利一世和圣奥古斯丁的著作、研究阿威罗伊的论著以及贺拉斯、维吉尔、奥维德和尤维纳利斯的诗歌。他们必须了解《伊利亚特》以及色诺芬、弗拉维乌斯·约瑟夫斯和拉克坦提乌斯的作品。哥白尼还有机会听著名波兰学者的讲座,其中包括:比斯库皮耶的伯纳德(Bernard z Biskupiego)、沙莫图维的沃伊切赫·克里帕(Wojciecha Krypy z Szamotuł)。他也很可能听过格沃古夫的扬(Jan z Głogowa)、弗罗茨瓦夫的米哈乌(Michał z Wrocławia)、普涅维的沃伊切赫(Wojciech z Pniew)和奥尔库什的马尔钦(Marcin z Olkusza)等著名学者的天文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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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盖隆大学最古老的建筑——大学院(Collegium Maius)的几何实验室。图源: Erich Lessing / Album / East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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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学期间,这位年轻的托伦学生熟悉了许多概念及其背后的论证。他并未排斥古代和中世纪学者的著作,但在深入研究之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在克拉科夫学习期间创作了自己的第一批“令人赞叹”的数学作品。这也是他最早的天文观测记录期间(如他于1492年观测到的彗星)。然而,这位年轻的学者并不局限于自然科学,他是一位真正的人文主义者,一位视野开阔的人。
尼古拉·哥白尼在克拉科夫学习四年,因此他可能获得了学士学位(尽管没有文件可以证实这一点)。这位未来的天文学家很可能应其舅舅——当时的瓦尔米亚主教——的召见于1495年返回瓦尔米亚(Warmia)。乌卡什·瓦岑罗德主教计划让他的外甥在弗龙堡(Frombork)接替一位近期去世的教士的职位。他甚至将哥白尼送入瓦尔米亚教士学院,但哥白尼最终未能毕业,很可能是因为瓦岑罗德与该学院存在矛盾。计划落空后,舅舅决定将他送到博洛尼亚继续深造,这次学习的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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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纪念哥白尼诞辰540周年,雅盖隆大学展出了其著作,《天体运行论》(De revolutionibus orbium coelestium)的手稿。图源:M. Lasyk / East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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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洛尼亚大学
1496年秋(或夏),哥白尼来到中世纪欧洲最古老的高等学府——博洛尼亚大学。在那里,他学习法律——先是教会法,后是罗马法,当然,与某些史料记载相反,他并没有学习天文学。沃普沙尼斯基写道:“法律令他感到厌倦。他只是出于义务去听课。他对自由艺术、哲学、文学和天文学更感兴趣。” 后来,哥白尼结识了杰出的天文学家兼占星家,多米尼克·玛丽亚·诺瓦拉(Dominik Maria Novara),并与他一起进行天文观测。1497年3月9日,他们共同进行了著名的观测——金牛座中最亮的毕宿五恒星的观测。这次观测极大促使哥白尼开始质疑地心宇宙体系。
1497年,在博洛尼亚逗留期间,尼古拉·哥白尼被授予弗龙堡教士的头衔(但他当时并非本人担任教士)。这并不意味着哥白尼是位神父。此事至今仍存在诸多争议和不同解读。
在罗马短暂逗留后,哥白尼来到帕多瓦继续学业——这次是在帕多瓦大学攻读医学。他大概率未完成医学学业,因为医学学制五年,而这位天文学家只在那里待了两年。哥白尼在帕多瓦期间也进行了一些重要的天文计算。1503年10月和12月,以及次年两次,天空中出现土星和木星的合相。学业结束后,哥白尼获得了教会法博士学位。他的考试是在费拉拉举行的。1503年秋天,他和弟弟一块儿返回瓦尔米亚。他们在弗龙堡各有各的教区,而他们主教舅舅则居住在利兹巴克(Lidzbark)。舅舅安排外甥参与政治、教会、行政和经济事务;尼古拉陪同他前往马尔堡(Malbork)、埃尔布隆格(Elbląg)、格但斯克(Gdańsk)、托伦、格鲁琼兹(Grudziądz)和拉多姆(Ra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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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pernik wykładający astronomię w Rzymie" (暂译:《哥白尼在罗马讲授天文学》),沃伊切赫·格尔松(Wojciech Gerson)画作的草图,摄于1939年之前。图源:波兰国家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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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1509年,哥白尼向扬·哈勒(Jan Haller)的出版社提交了题为:“Theophilacti scolastici Simocati epistolae morales, rurales et amatoriae interpretatione latina”的一份拉丁文译本。该译本源自7世纪的85封虚构的信件,关于道德、田园和爱情。这是哥白尼的文学处女作,附有写给主教舅舅的一封赞扬信(哥白尼称他为:“我们祖国最尊敬的君主和父亲”),以及题为:《告别普鲁士》的一首诗体序言(由哥白尼在克拉科夫求学时的朋友,瓦夫日涅茨·科尔温(Wawrzyniec Korwin)撰写)。
1514年之前,在利兹巴克居住期间,哥白尼初步构思了日心说。他将其写成手稿,题为:"Zarys nowego mechanizmu świata i ruchów ciał niebieskich"(暂译:《世界及天体运动新机制的纲要》)和"Zarys podstaw astronomii"(暂译:《天文学基础纲要》),通常被称为:"Komentarzyk"《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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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论》最初并非为出版而作;哥白尼只不过与最亲密的朋友分享,以手写副本形式流传。它辗转流传至克拉科夫、罗斯托克(Rostock)、布拉格以及很可能罗马的研究中心。直到1878年,它才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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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米亚地区利兹巴克城堡。图源:Wojciech Wojcik/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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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部著作中,哥白尼论证了克尼多斯的欧多克索斯和托勒密理论的缺陷,并提出了以下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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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一
天体并非由单一中心构成。
假设二
地球只是月球轨道的中心,并不是宇宙的中心。
假设三
所有天体都以太阳为中心旋转,因此宇宙中心位于太阳附近。
假设四
日地距离与天穹高度之比远小于地球半径与日地距离之比,以至于这个距离相对于天穹的大小而言微不足道。
假设五
天穹中任何可见的运动并非由其自身运动引起,而是由地球运动引起。因此,地球绕固定两极昼夜自转,而天穹和最高天则保持静止。
假设六
我们所感知到的太阳运动并非其自身的运动,而是地球及我们所在的地方的运动结果。地球像其他行星一样围绕太阳公转;因此,地球本身进行着多种运动。
假设七
行星呈现出逆行或顺行运动并非源于行星本身,而是源于地球。因此,仅地球的运动就足以解释天空中观测到的诸多不规则现象。
哥白尼由此指出地球的自转和公转以及注意到,所有天体都围绕太阳运转。他还记录了天体的正确顺序。这在当时是一项革命性的发现:他推翻了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被认为是唯一真理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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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ołaj Kopernik wśród innych astronomów świata"(暂译:《尼古拉·哥白尼与世界其他天文学家》),扬·斯蒂菲(Jan Styfi)的版画。公共领域图片(CC BY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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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3年,哥白尼已年届六十,是弗龙堡最年长的教士。1539年,25岁的格奥尔格·约阿希姆·冯·劳亨(Georg Joachim von Lauchen,拉丁语为:Rheticus,波兰语为:Retyk)前来拜访,为哥白尼带来了转折点。这位波兰天文学家的发现传遍了欧洲,令学者们惊叹不已,因此Retyk,专程前来拜访,渴望更好地了解哥白尼及其理论的细节。他是哥白尼唯一的学生。哥白尼与他分享了自己的著作《天体运行论》。这部著作基本已完成,但仍需补充和修改。Retyk决定帮助出版这部著作。
尽管哥白尼并非历史上第一个提出日心说的科学家(例如,萨摩斯的阿里斯特拉库斯就曾提出过相似的论点),但到他的时候,日心说已不再是古老的概念,而是现代天文学的代表,是对当时既有科学理论的挑战。在第一卷中,哥白尼阐述了日心说的基本假设,并引用了古代学者的观测结果。他描述了行星的运动(圆周运动和匀速运动),同时也指出了地心说的缺陷以及古代学者的错误之处。直到下一个世纪,开普勒才发现行星的轨道是椭圆形的,运动并不匀速,因此哥白尼的部分计算存在偏差。
在Retyk和印刷商的劝说下,哥白尼决定在纽伦堡出版他的巨著。考虑到这项工作需要交由他人负责,这并非明智之举。一位新教神学家安德烈亚斯·奥西安德(Andreas Osiander)接手了编辑工作,他对这位波兰学者的观点持批判态度。该书于1543年4月出版,但表格中存在错误,因此一些版本附有勘误表。此外,书名是《天体运行论六卷》(De revolutionibus orbium coelestium libri VI),这与作者最初起的标题《天体运行论》(De revolutionibus)相矛盾。印刷过程耗时一年之久。
不久,70岁的哥白尼突发中风,导致半身瘫痪。他生前立下遗嘱,将财产分给了妹妹的子女和孙辈,并将藏书遗赠给了弗龙堡教区(数学和天文著作)、法比安·埃梅里希(Fabian Emericho)和利兹巴克图书馆(医学著作)。尼古拉·哥白尼于1543年5月24日(公历)逝世,葬于弗龙堡大教堂。
哥白尼宇宙论的命运
哥白尼宇宙论的诞生既遭遇了反对(例如,布莱兹·帕斯卡就是一位批评者),也获得了认可。在计算中使用椭圆轨道而非圆形轨道的约翰内斯·开普勒(Johannes Kepler)完善了哥白尼的理论。接下来,艾萨克·牛顿发现了维系太阳系的力——引力。伽利略是哥白尼理论的忠实拥护者,他凭借这些研究者的成就发现了关于宇宙更多的真理。这四位科学家——哥白尼、开普勒、牛顿和伽利略被认为是现代科学的奠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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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马泰伊科(Jan Matejko),"Astronom Kopernik, czyli rozmowa z Bogiem",(暂译:《天文学家哥白尼,或与上帝的对话》),1873年,帆布油画,图源:Muzeum Uniwersytetu Jagiellońskie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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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年3月5日,《天体运行论》被教会列入禁书目录。根据宗教裁判所的说法,该书包含与圣经相悖的教义,需要进行修订。直到19世纪,也就是200多年后,哥白尼的著作才从禁书目录中消失。
哥白尼的成就无论在自然科学还是人类学领域都意义非凡——在他看来,人类不再是宇宙的中心。这位波兰天文学家不仅因其研究成果而闻名,更因其品格、始终如一的信念以及对真理本质的追求而为人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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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沙克拉科夫郊区大街(Krakowskie Przedmieście)的哥白尼纪念碑, 1938年,图源:Konstanty Wojutyński/Biblioteka Narodowa Polo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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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J. 夺布日茨基(Dobrzycki, J.), L.哈伊杜杰维奇(Hajdukiewicz, L.),1969年。 "Mikołaj Kopernik"(“尼古拉·哥白尼”)载于"Polski Słownik Biograficzny"(暂译:《波兰传记词典》)第十四卷。弗罗茨瓦夫:奥索林斯基国家研究所-波兰科学院出版社(Zakład Narodowy im. Ossolińskich – Wydawnictwo Polskiej Akademii Nauk)。
彼得·沃普沙尼斯基(Piotr Łopuszański),"Mikołaj Kopernik. Nowe oblicza geniusza"(暂译:《尼古拉·哥白尼:天才之新面孔》),2022年,华沙:Fronda出版社。
K. 米库尔斯基(Mikulski, K.),"Mikołaj Kopernik − środowisko społeczne, pochodzenie i młodość"(暂译:《尼古拉·哥白尼——社会环境、出身与青年时期》)。2015年,托伦:尼古拉·哥白尼大学出版社
作者:亚历山德拉·贾戈尔斯卡(Aleksandra Jagielska)
最后更新时间:2026年2月19日
译者:司徒静(Magdalena Stoszek-Deng), 2026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