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比雷：期盼兩國持續團結一致
住波蘭的烏克蘭藝術家兼策展人尤里·比雷（Yuriy Biley）在接受 Culture.pl 採訪時，談到他的移民經歷以及對他創作的影響，他並同時呼籲在烏克蘭戰爭期間如何支持烏克蘭。
請簡述你的故事，說一下你定居波蘭的理由。
我來到波蘭時已經算是個成熟的藝術家。在烏克蘭，我和其他人共同創立了 Open Group 藝術團，我們一起經營位於利沃夫的 Detenpyla 畫廊，參加了第56屆威尼斯雙年展烏克蘭國家館裏的群展，並兩次（2013年和2015年）獲得了烏克蘭最重要的藝術獎項 PinchukArtPrize。在2015年威尼斯雙年展上，我認識了我太太（波蘭人）後，便一直住在波蘭弗羅茨瓦夫。這就是我所說的“心靈的遷移”。在我27歲移居波蘭之前也曾多次拜訪過這裡。2012年，我獲 Gaude Polonia 獎學金在華沙待了6個月。另外，我也經常來參加藝術駐留和展覽並與盧布林的 Labirynt 畫廊和比亞韋斯托克的 Arsenał 畫廊等密切合作。
請介紹一下你來波蘭以後的藝術工作。
定居波蘭以後，2019年我與 Open Group 一起擔任了第58屆威尼斯雙年展烏克蘭館的策展人。搬遷波蘭讓我意識到自己出身背景及藝術主張的價值。因此，我對地緣政治的變化、移民人數增加和他們的社會地位等跟我本人直接有關的事情產生了興趣。2020年5月，ZA*Grupa（定居波蘭的外國藝術家團體）成立，在這個藝術團裏我與尤莉亞·克里維奇（Yulia Krivich）和維拉·扎魯茨卡亞（Vera Zalutskaja）合作。在這個小組裏我們談論移民的經歷，希望引起人們對居住波蘭的外國藝術家的關注。2019年，我以共同策展人身分加入了 NOWY ZŁOTY，在弗羅茨瓦夫主辦獨立展覽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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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比雷《停留目的》，2021年，裝置，Labirynt 畫廊，盧布林，圖源：Wojciech Pacewi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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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近幾年來這麽多烏克蘭人選擇定居波蘭？主要的是因爲辦理簽證便利、生活和讀書費用相對較低、我們兩國文化接近，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我們兩國的語言和文化是很接近的。許多烏克蘭人想起波蘭就聯想到歐盟和福利國家。有些人永久定居波蘭，其他則把來這裏看成移民到西歐的第一步。無論如何，短期來波蘭工作確實比較容易，因為波蘭和烏克蘭是鄰國。這種移民多年來一直有，但隨著2014年戰爭的爆發，烏克蘭親歐盟示威運動之後，移民人數顯著增加。那時候移民不意味著拿到難民的身份，但確實很多人開始來波蘭工作。自2017年以來，烏克蘭人可以在歐盟內自由流動長達90天（就像在申根地區一樣）。這使獲得居留許可變得更加容易。結果，移民人數又明顯地增加了。目前，我們見證了前移民轉眼就變成難民，因為在2月24日之後進入歐盟的所有烏克蘭人并不是來度假、讀書或工作。他們不是自願離開烏克蘭，而是逃離戰爭的。
過去或現在，在波蘭有沒有你不習慣的事情，或者你想改變的事情？
我希望我的姓名能正確拼寫，這總是有問題的。這就是我一件作品的主題，這件作品是一頂棒球帽，上面有被劃掉的我姓名的諸多拼錯版本。說真的，我希望將來旅居波蘭的大量烏克蘭人不被視爲受害者或異國情調的景點。重要的是意識到從臨時到持續變化的概念。
我非常希望正在發生的一切會產生持久的影響。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這種獨特團結感會持續下去，兩國人民能和睦相處，避免產生歷史上的誤解。我認爲，我們正處於這個過程的重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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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比雷《我的口號可以解讀為適合政府的修辭》。 2021 年 11 月 11 日，作品在華沙舉行的反法西斯示威活動展示。圖源：Marta Czy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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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作品《停留目的》（“Cel pobytu”）的主題是你移民的經歷。它是一種由你從烏克蘭帶來的所有東西組成的裝置。請介紹一下這件作品，並觀衆對它的反應。
到目前為止，這件作品已經展示了兩次，分別于2019年在弗羅茨瓦夫的 NOWY ZŁOTY 和2021年在盧布林的 Labirynt 畫廊。它確實是由我現在家裡有的各種物品所組成的作品。這是一種自畫像，同時它也好好地説明了我的身份。目前，我把這些物品看成一種移民的特權，現在的難民們就沒有。然而，它們所代表的不是我的奢華感，而是安定感。這些物品是組成我新家的元素，是我來到波蘭以後一直在我身邊的東西。
你目前在忙著哪些工作？
我本來打算3月4日在利沃夫市藝術中心（Lviv Municipal Art Center）和利沃夫的 Inter-Room Space 開幕時，與瑪爾塔·池日（Marta Czyż）共同策畫名爲《你們現在不能分散》（“Nie możecie się teraz rozejść”）展覽。4月8日，我在 Zielona Góra 的 BWA 舉辦名為《我來了，我看到了，我哭了》（“Przybyłem, zobaczyłem, zapłakałem”）的個人展。它是關於我在波蘭生活的故事。
一個星期以來，我一直關注烏克蘭發生的事情，專注於為我國、同胞們、藝術和家人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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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比雷《停留目的》，2021年，裝置，Labirynt 畫廊，盧布林，圖源：Wojciech Pacewi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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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將來想回去烏克蘭工作，還是你根本不考慮這些？
波蘭是我的新家，幾年以來我沒把它視為臨時停留地或過境地。
由於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全世界的目光都轉向了烏克蘭。你覺得無論在哪裏大家能做些什麼來幫助烏克蘭？
波蘭有很多組織，其中大多數前幾個月内从事救助從白俄羅斯進入波蘭的難民，現在它們幫助烏克蘭人。另外，目前有幾個可靠的烏克蘭組織大家可以捐款支持。首先，可以資助烏克蘭軍隊。此外，我們每個人在世界任何地方可以通過示威或任何一種形式來表達對烏克蘭的支持。
目前，所有的政治制裁，甚至將俄羅斯排除在任何國際性活動之外，從國際足聯到威尼斯雙年展，都是有意義的。
我們可以給俄羅斯的朋友發送有關烏克蘭正在發生的事情的信息，讓他們知道全世界堅信這是對一個獨立國家的侵犯。這樣可以讓他們意識到事實，讓俄羅斯政府宣傳操縱無效。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不分國籍團結一致，大聲疾呼，一起用行動來製止這場戰爭。
尤里·比雷（Yuriy Biley）——1988年生於烏克蘭烏日哥羅德，是視覺藝術家、策展人、Detenpyla 畫廊、Open Group 和 ZA*Grupa（居住波蘭外國藝術家團體）的創始人，並和其他人共同經營弗羅茨瓦夫的 NOWY ZŁOTY獨立展覽空間。自2015年來，他定居波蘭弗羅茨瓦夫。他的藝術創作側重於移民的經歷以及探索複雜的身份認同等主題。他大多數作品是基於借用和引用來構建的個人經驗。他對文本和語言作為文化形成因素的影響感興趣。他創造藝術裝置、拼貼畫和後藝術作品。
作者：帕維爾·帕赫恰勒克（Paweł Pachciarek），2022年3月
譯者：霍安娜（Anna Włodarczyk），2022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