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维尔城堡的挂毯: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编织珍品
这些16世纪的编织杰作经历了被俄罗斯帝国掠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又被疏散到加拿大,最后幸存下来。它们巧妙地描绘的场景包括伊甸园或……净化水的独角兽。它们是持续吸引公众关注的珍贵的展品。它们就是——瓦维尔城堡的挂毯(arrasy wawels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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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科夫历史悠久的瓦维尔城堡(Zamek Królewski na Wawelu)是波兰最著名的皇家住所之一。16世纪,这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被赋予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外观。那时,该城堡是波兰国王王齐格蒙特·奥古斯特(Zygmunt August,1520年至1572年)的王宫。
国王为了装饰住所的内部,订购了大量挂毯(如今,被称为瓦维尔挂毯或齐格蒙特挂毯)。该藏品由137件装饰纺织品组成,因其巨大的历史和艺术价值而被视为“波兰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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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蒙特·奥古斯特国王的挂毯是瓦维尔城堡收藏中的瑰宝,也是老波兰宏伟的象征,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波兰土地上文艺复兴艺术的辉煌见证。皇家纺织品是君主住所原始内部装饰中为数不多的遗迹之一(城堡室内装修在波兰第三次被瓜分后被掠夺一空)。由于其独特的艺术品质、传奇般的经济价值以及其异常动荡的历史,这一藏品继续吸引着大量观众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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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玛格达雷娜·皮维茨卡(Magdalena Piwocka)2007年出版的《齐格蒙特·奥古斯特的挂毯》相册(“Arrasy Zygmunta Augusta”)
瓦维尔挂毯(又名:缂织壁毯或缂织挂毯)于1550年至1560年间在布鲁塞尔制作(当时布鲁塞尔是重要的编织中心)。它们是由专业工匠用羊毛、丝绸和大量金线和银线编织而成。该收藏系列最初包括160件物品,是文艺复兴时期为单个客户制作的最大的一套挂毯。不幸的是,一些纺织品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踪了。
这些藏品的确切成本尚不清楚,因为没有任何描述这笔金额的文件流传到我们这个时代。尽管如此,根据16世纪布鲁塞尔挂毯的平均价格,可以肯定地说瓦维尔布料价值不菲。它们巨大的货币价值可以用一则历史轶事来说明:17世纪,波兰议会考虑出售它们,以获得足够的资金来资助与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冲突。幸运的是,这个计划最终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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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之福》,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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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蒙特挂毯旨在装饰瓦维尔城堡的特定区域。因此,该系列既包括用于墙壁的大块布料,也包括用于装饰窗龛或窗台下方区域的小块布料。此外,还有一定数量的家具挂毯是专门为国王定制的。
该系列由三个主要部分组成:圣经场景、带有动物的绿化场景以及纹章和字母组合图案。圣经系列描绘了《创世纪》中的情节,由七块纺织品组成,展示了人类的起源、诺亚的生活(八块布料),巴别塔的故事(四块布料)。每件作品的上半部分都包含与所描绘场景有关的圣经诗句。
通过比较研究,艺术史学家确定圣经系列一律是由佛兰芒艺术家,米歇尔·科西(Michiel Coxcie,也被称为“佛兰芒拉斐尔”)设计的。在创作这个系列之前,科西曾在罗马待过几年,熟悉当地的艺术,尤其是拉斐尔和米开朗基罗的作品。在瓦维尔圣经挂毯的设计中,他大量参考了这两位杰出艺术家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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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格上看,这些作品属于北方文艺复兴的成熟阶段,受到16世纪上半叶意大利艺术——主要源于罗马——的强烈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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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玛格达雷娜·皮维茨卡2007年出版的《齐格蒙特·奥古斯特的挂毯》相册
圣经系列包括瓦维尔系列中最大的挂毯;描绘诺亚生活的纺织品面积达45平方米!同时,最小的瓦维尔挂毯被用作椅子靠背的套子。
其中,一幅特别有趣的圣经挂毯是《天堂之福》,也是描绘人类起源的一套大型挂毯的一部分。该作品展示了伊甸园的七个场景。在这幅纺织品中可以看到上帝禁止亚当和夏娃吃智慧树上的果实,背景中还有其他情节,比如亚当和夏娃的创造以及他们被逐出天堂。这幅挂毯以其对人体的精湛描绘和对茂盛的植物和动物的刻画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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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与上帝的谈话》,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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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值得一提的是人物的雕塑般描绘,尤其是《诺亚与上帝谈话》中的不朽人物。另一方面,《大洪水》展示了非常富有表现力的一个场景,而《诺亚醉酒》则因其生动的手势人物和通过窗帘布置突出的动作而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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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niezlasztuka.net
在巴别塔的系列中,描绘其建造的挂毯被认为是最引人注目的。在《巴别塔的建造》中可以看到对古老石工技术和建筑机器的逼真描绘,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件作品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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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和独角兽》,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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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维尔收藏品包括描绘各种动物(如:秘鲁骆驼、狼和驼鹿)以及绿植的44幅挂毯。它们还描绘了蜥蜴、蜗牛和蝴蝶等小型动物,以及如:鹳和鹭等鸟类。可以说,这些奇特的纺织品(也包括描绘奇异野兽的)构成了16世纪的一种动物学相册。此外,上述的挂毯还包含千姿百态的植物。
瓦维尔绿色挂毯的作者不详。艺术史学家将其设计归因于一位与佛兰德画家和雕塑家,彼得·库克·范·阿尔斯特(Pieter Coeck van Aelst)有联系的匿名艺术家,或一群不知名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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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作品[…]格式多样,可视为该流派的杰作。动物的描绘取自当前的动物学教科书或取材于自然,位于深邃的风景中,这点这被证明是一个真正新颖的。挂毯上描绘森林或森林边缘的景色,中间留出一些空隙来展示背景——远处的山脉、建筑物的微型轮廓或阳光明媚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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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普世周刊》(“Tygodnik Powszechny”)上刊登的《自然大剧院》文章
有趣的是,瓦维尔挂毯上不仅描绘了动物,还传达了某些含义。例如,挂毯《龙与豹之战》象征性地展示了善与恶的斗争。在这幅作品中,龙代表着邪恶的力量,而豹——一种在中世纪手稿中象征基督的动物——则体现了神圣的善良。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例子是名为《鹿和独角兽》的纺织品。在这幅作品中,可以看到该神奇的生物正在净化水!显然,在古代,人们相信独角兽可以做到这一点,而瓦维尔挂毯上展示的神话生物不仅对河水,同时也对湖泊或江河的水进行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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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SA字母组合图案以及地球仪的怪诞图案挂毯》,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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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维尔挂毯中的第三大类是带有纹章和字母组合图案的纺织品。29 幅纹章挂毯展示了波兰和立陶宛的国徽(分别是冠鹰和柏康利亚(“Pahonia“,又名追逐徽,即白骑士持双十字盾举剑过头顶的徽章),以及在齐格蒙特·奥古斯特统治下合并为一国(即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国家。字母组合纺织品共有13幅,主要展示了国王的字母组合。该字母组合,即交织在一起的“S”和“A”字母源自君主名字的拉丁语版本——Sigismundus Augus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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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布料——根据宫廷代表规则——代表着国家治理和统治者的象征。[…]纹章和字母组合挂毯突出了用于公务或觐见的房间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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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玛格达雷娜·皮维茨卡 2007年出版的《齐格蒙特·奥古斯特的挂毯》相册
这些挂毯的一个特点是,它们使用了一种被称为“佛兰芒怪诞图案”的精致装饰。该图案方式由各种人物(如:萨蒂尔和仙女)以及动物形象组成,周围环绕着由板条和拱形条组成的精致框架。根据纹章和字母组合挂毯中怪诞图案的风格,专家认为这些装饰品是由佛兰芒艺术家科尼利厄斯·芙洛莉丝(Cornelius Floris)和科尼利厄斯·波斯(Cornelius Bos)及其同事设计的。
在字母组合纺织品中,一件特别有趣的作品是带有“SA”字母组合和地球仪的怪诞图案挂毯。这幅装饰华丽的布上,在国王姓名首字母下方可以看到一个地球仪,上面画着非洲地图。地球仪与国王姓名首字母的并置凸显了君主的威严。此外,在这幅挂毯上,还有个……菠萝。这种水果在齐格蒙特·奥古斯特时代在欧洲还是一种新奇事物。
至于纹章挂毯,其中可以找到胜利女神维多利亚手持断掉的标枪以及象征胜利及和平的月桂花环。《带有波兰和立陶宛国徽以及胜利女神维多利亚的怪诞图案挂毯》是展示该图案挂毯的一个好例子。
正如前所述的,瓦维尔收藏还包括许多较小的、纯装饰性的挂毯。
《龙与豹之战》挂毯展示了一条龙在森林中咬住一只豹,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1572年齐格蒙特·奥古斯特去世后,瓦维尔挂毯由他的姐妹——安娜(Anna)、佐菲亚(Zofia)和卡塔日娜(Katarzyna)所有。然而,大约十年后,这些纺织品被转交给皇家金库。在后来的几年里它们被用作重要活动的装饰品(如1592年当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三世·瓦萨(Zygmunt III Waza)与奥地利的安娜(Anna Habsburżanka)在克拉科夫举行的婚礼时、1637年当他的继任者瓦迪斯瓦夫四世·瓦萨(Władysław IV Waza)与奥地利的塞西莉亚·蕾娜塔(Cecylia Renata Habsburżanka)在华沙举行的婚礼时)。
挂毯历史上一个令人不安的事件是由波兰国王,扬·卡齐米日·瓦萨(Jan II Kazimierz Waza)造成的。1668年,退位后,他将此纺织品典当给名叫弗朗西斯泽克·德·格拉塔 (Franciszek de Gratta)的一位格但斯克银行家,以获得私人需要的资金(即能够使他在法国过上舒适的生活的资金)。这些挂毯直到1724年才被买回来,之后被存放在华沙的赤足加尔默罗修道院里。1764年,它们被用来装饰波兰最后一位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奥古斯特·波尼亚托夫斯基(Stanisław August Poniatowski)的加冕典礼。
1772年至1795年,波兰被普鲁士、俄罗斯和奥地利瓜分,因而失去了独立性。1795年11月最后一次瓜分之后,俄罗斯女皇,叶卡捷琳娜大帝下令将瓦维尔挂毯从华沙运往圣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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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完整的收藏品系列分布在俄罗斯冬宫、加特契纳宫、美术学院和宫廷马厩博物馆,而个别挂毯被修改以适应当前的需求(例如用作沙发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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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niezlasztuka.net
瓦维尔挂毯在俄罗斯待了一个多世纪,直到1919年至1921年波兰在波苏战争中获胜。根据站后所签署的和平条约,苏维埃俄罗斯同意归还波兰一些被盗的艺术品,其中包括瓦维尔纺织品。不幸的是,1921年至1924年间归还的挂毯收藏并不完整——其中的一些在俄罗斯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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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水》挂毯,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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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波兰之后,齐格蒙特挂毯被存放在瓦维尔城堡里,直到1939年9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一直留在那里。考虑到德国入侵波兰期间挂毯有落入纳粹手中的风险,这些纺织品经由罗马尼亚、法国和英国疏散到加拿大了。战后,加拿大当局不愿归还瓦维尔藏品,认为苏联在波兰强加的共产主义政权不值得信任。经过大量的外交努力才改变了这种状况,1959年部分纺织品终于被归还。剩余的瓦维尔挂毯于1961年回到波兰,公众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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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毯的整个旅程以及其成功的归来受到广泛的媒体报道。当它们抵达克拉科夫火车站时,受到了当局和广大居民,在管弦乐队的伴奏下的热烈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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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niezlasztuka.net
自从返回波兰后,齐格蒙特挂毯一直在瓦维尔城堡储存并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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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的建造》挂毯,图源:Tomasz Śliwiński / 瓦维尔城堡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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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展出瓦维尔挂毯,专家们面临了一些巨大的保护问题和挑战,因为这一批纺织品对光、灰尘和水分格外敏感。因此,通常只有其中的一部分才会被展出来。然而,2021年是很特别的一年,因为正是挂毯从俄罗斯返回的100周年,也是从它们从加拿大返回的60周年。值此之际,瓦维尔城堡举办了名为:《国王的全部挂毯:回家2021年—1961年—1921年》的一场特别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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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格蒙特·奥古斯特在波兰保存的所有挂毯都可以在瓦维尔城堡看到。在这一皇家住所的整个历史上,这是在其最初设计的室内空间中展出所有剩余纺织品的唯一一次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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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wawel.krakow.pl
值得补充的是,本次展览中的许多挂毯以前从未公开展出过。此外,此展览还展出过联想到瓦维尔挂毯的三件当代艺术作品:著名雕塑,家米洛斯瓦夫·巴乌卡(Mirosław Bałka)的两件装饰作品以及著名画家,马切伊·马切耶夫斯基(Maciej Maciejowski)的一幅画作。
作者:马雷克·肯帕(Marek Kępa),2021年10月
译者:司徒静(Magdalena Stoszek-Deng),2024年12月
来源:玛格达雷娜·皮维茨卡(Magdalena Piwocka)2007年出版的《齐格蒙特·奥古斯特的挂毯》相册(“Arrasy Zygmunta Augusta”)